下到约十五公尺深,墓道转为水平,脚下是松软的沙土与碎陶片。
林鹤年走在最前,手电光照向前方的主墓室甬道,声音压得极低,这条甬道是前世你坠落的那条殉葬坑的侧道。
当年为了保护遗址,我们只做了雷射扫描,没有实际进入耳室。
玉器群应该就在正前方第三个岔口的西侧耳室,记住,任何器物都不要徒手触碰,等未央来判断。
话音刚落,前方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金属碰撞声,紧接着是女人压抑的抽泣与男人粗重的喘息。
所有人立刻关掉头灯,只留下一盏贴地的低亮度地灯。
黑暗中,两个身影在主墓室的中央显现。
是沈奕之与苏婧妍。
沈奕之穿着一件早就被沙土染成灰黄的学者衬衫,金丝眼镜歪在一边,镜片碎了一角,脸上满是胡渣与惊惶,完全没有了台大教授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手里握着一把考古用的短柄鹤嘴镐,另一只手死死勒住苏婧妍的脖子,将她挡在身前当作人质。
苏婧妍则穿着香槟色洋装,外面胡乱套了一件男式外套,妆容早已花掉,杏眼哭得红肿,奶白的肌肤上沾满土灰,嘴唇颤抖着,发出细碎的呜咽。
两人脚边散落着几个打开的防震箱,里面露出几件刚从耳室撬出的玉器,有玉琮、玉璧,还有一件完整的巫后凤形玉佩,在地灯的微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耳室的石门被液压器强行撑开一道缝,里面还有更多玉器的轮廓。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甬道的两侧岩壁上,贴着四块黄色的工业用塑胶炸药,上面连着细细的电线,汇聚到沈奕之脚边的一个简易起爆器上。
看见光,沈奕之像是受惊的野兽,猛地将鹤嘴镐举起,刀尖抵住苏婧妍的颈动脉,嘶声吼道,别过来!
谁敢过来我就炸死她!
颜未央,你不是很厉害吗?
你不是有玉魄灵瞳吗?
你来啊,你来救她啊!
苏婧妍被勒得脸色发紫,双手拼命扳着沈奕之的手臂,哭喊着,奕之,你说过会带我一起走的,你说过这些玉卖掉我们就能去香港重新开始,你不能这样对我!
沈奕之根本不理她,双眼赤红地瞪着颜未央,眼底全是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与嫉恨。
颜未央站在队伍最前,头灯的微光勾勒出她冷冽的侧脸。
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缓缓抬起手,示意身后的警方与考古队不要轻举妄动。
她的凤眼在黑暗中显得尤其明亮,指尖隔空轻轻抚过胸口的合玉,玉魄的热度顺着指腹窜上来。
她启动了凝魄。
这是自双玉合一后她第一次主动使用能力。
过去的凝魄只能感知器物残留的情绪,如今合玉在胸口,感知范围与清晰度都大幅提升。
她将注意力集中在沈奕之身上,瞬间,一股浓烈而混乱的气场扑面而来。
那不是谎言的虚寒,而是极度恐惧与贪婪交织的黏腻恶臭,像发霉的尸水,恐惧让他的手在发抖,贪婪让他的眼神死死盯着脚边的玉器,而更深处,是一种被抛弃后的暴怒,他恨金主断了他的金流,恨顾聿礼断了他的后路,更恨颜未央抢走了他原本以为唾手可得的一切。
颜未央的声音在墓道里响起,冷静得像冰,却带着御姐特有的压迫感,沈奕之,你在害怕。
你怕的不是警察,你怕的是你脚边那四块炸药根本不会爆炸。
沈奕之浑身一震,勒着苏婧妍的手明显收紧,你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