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婧妍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委屈与体贴,【未央姊姊,我知道你对我们有误会,可是这组佛首我们真的花了很多心血,你如果有什么误解,我们私下说好吗?别让大家扫兴。】
颜未央没有理会两人的软钉子,她直接伸出戴着薄纱手套的右手,指尖轻轻点在其中一尊佛首的耳后,那里有一处极淡的接缝线,【沈教授在影片中说,这是砂岩雕刻,再以矿物颜料彩绘。但砂岩的气孔是开放性的,千年来会吸入洞窟内的酥碱与香灰,形成由内而外的沁色。可是这尊佛首的沁色,只浮在表层一毫米,用强光手电一照,底层的树脂气孔非常均匀,完全没有砂岩的天然杂质。】
她说着,从顾聿礼助理手中接过一支高倍放大镜与一盏冷光灯,示意拍卖官将灯光调亮。
当冷光打在佛首表面,透过大萤幕的特写,所有人都能清晰看见佛首表面那层过于完美的颗粒感,以及耳后那条几乎被颜料掩盖的模具合模线。
【更重要的是,】颜未央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锤,【敦煌佛首的发髻螺纹,每一颗都是工匠一刀一刀刻出来的,螺纹深浅不一,带有手作的顿挫感。而这三尊的螺纹,是以矽胶翻模后再以树脂灌注,螺纹间距以毫米为单位完全一致,这是工业化生产才有的精度。苏小姐口中的法国阁楼,我想应该是指广东佛山的铁皮工厂吧?那里的药水池,味道应该很重。】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陈姓金主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地看向沈奕之,苏婧妍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眶立刻泛红,声音颤抖起来,【颜未央,你怎么可以这样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你这是诽谤!奕之是台大教授,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沈奕之也沉下脸,语气带着被冒犯的权威感,【颜未央,你在直播中多次以溯源为名进行主观臆测,已经对学界造成困扰。今晚是国际连线拍卖,你若拿不出实质证据,就请不要以个人恩怨干扰市场秩序。顾总,这就是贵馆的待客之道吗?】他试图将压力转向顾聿礼,言语间带着挑拨。
顾聿礼站在台下,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镜片后的眸光冷淡却带着压迫感,他缓缓开口,【沈教授,顾氏的待客之道是真品以礼相待,赝品以证据说话。陈总,您是委托方,不如也听听另一份报告?】
几乎同时,叶蓁在媒体席站了起来,她将平板连上主萤幕,声音清亮而带着火药味,【各位媒体朋友、线上观众大家好,我是颜未央工作室的叶蓁。刚刚颜老师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臆测。我们在三天前就接获线报,委托第三方实验室对这三尊佛首的取样粉末进行了傅立叶红外光谱检测,报告编号在这里,检测结果显示主要成分为邻苯二甲酸酯类树脂与现代丙烯颜料,并含有槟榔厂常用的香精添加物,这在北魏时期应该还不存在吧?】
大萤幕上立刻切出检测报告的电子档,红色的树脂特征峰值与砂岩成分对比图极为刺眼。
紧接着,叶蓁又点开一段无声监视器影片,画面中正是苏婧妍在工厂内接过佛首、与工人握手的清晰身影,时间戳记为两周前。
苏婧妍看见影片的瞬间,整个人踉跄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
【这……这是合成的!是你们伪造的!】她尖叫起来,却因为心虚而声音拔得过高,反而显得刺耳。
颜未央没有再与她纠缠,她将麦克风交还给拍卖官,转身看向仍在犹豫的竞投者们,语气恢复了御姐特有的冷静与掌控感,【各位,我的建议是,若您真心喜爱敦煌艺术,这组佛首作为现代工艺品,以十万元内的价格买回家当装饰,未尝不可。但若以八千万的文物价格竞得,未来在任何一间国际拍卖行的复检中,都会被判定为现代仿品,到时候损失的就不只是金钱,还有藏家的名誉。】
她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浇熄了现场的热情。
原本举牌的香港买家迅速在连线中打出暂停竞投的字样,台北现场更是无人再举牌。
拍卖官无奈地连喊三次无人应价,最终敲下流拍槌。
陈姓金主在流拍声中彻底爆发,他一把扯下号码牌砸在地上,指着沈奕之破口大骂,【沈奕之!你跟我保证过这是真货,保证过顾氏一定会高价接盘让我套现!现在是什么情况?老子的定金和运费谁赔!还有你!】他转向苏婧妍,眼神凶狠,【你不是说颜未央不敢在顾聿礼的场子闹事吗?现在全香港都看见老子拿假货出来丢人现眼!】
沈奕之试图挽回,【陈总你听我解释,这一定是误会,检测报告可以再做……】
【做你妈的报告!】陈总怒吼,【从现在起,你那个研究室的赞助一毛都没有了,你自己去跟那些工厂解释吧!】说完便在保全的护送下愤然离场,留下沈奕之与苏婧妍在聚光灯下被全场目光与直播镜头包围,两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苏婧妍更是当场落泪,却无人再同情,只换来满场的窃窃私语与快门声。
拍卖会在尴尬的气氛中草草进入下一件拍品,但所有人的注意力早已不在拍卖本身。
叶蓁在媒体席被记者团团围住,她游刃有余地分发报告影本,脸上笑容灿烂,仿佛打了一场胜仗。
露台上,夜风带着信义区的微凉吹散了厅内的燥热。
颜未央独自靠在栏杆前,手中端着一杯未动的香槟,黑色丝绒长裙在风中轻贴着她纤细的腰与挺翘的臀,背后细炼随着呼吸微微晃动,露出大片雪白却不显媚俗的肌肤。
她的脸颊因为刚才的对峙而泛着淡淡的红晕,凤眼在夜色中更显锐利。
身后传来稳定的脚步声,顾聿礼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后,他脱下西装外套自然地披在她裸露的背上,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与雪松气息。
他没有从正面靠近,而是从后方将她轻轻抵在栏杆与自己胸膛之间,一手撑在她身侧的栏杆上,一手则极为放肆却又绅士地隔着丝绒布料,轻轻摩挲她腰侧最敏感的软肉。
【今晚很狠。】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贴在她耳后,热气让她后颈泛起细小的鸡皮疙瘩,【我以为你会直接一刀毙命,没想到你故意让价格抬到三千五百万才动手。你知道陈总如果在两千万时就收手,他还能少赔一点保证金。】
颜未央被他抵着,后背贴着他滚烫的胸膛,臀部能清晰感受到他西裤下已经半硬的轮廓,那股熟悉的压迫感让她腿心不自觉一紧。
她没有推开,反而微微仰头,将后颈更贴近他的唇,声音带着刚获胜后的慵懒与挑衅,【不让他以为快要赚到,怎么会让他摔得够痛?沈奕之这种人,吃过一次亏就会换个名字再来,只有让他背后的金主痛到不敢再给他钱,他才会真正安分。】
顾聿礼低笑一声,眼镜后的眸色在夜色中浓得化不开,占有欲几乎要从眼底满溢出来。
他俯身吻住她后颈那截最白的肌肤,舌尖轻舔过细炼的缝隙,留下湿热的痕迹,大手则顺着她腰线下滑,隔着丝绒重重揉捏她挺翘的臀瓣,感受她在自己怀里轻颤。
【未央,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在台上那个眼神,有多让人想把你关起来。】他咬着她的耳垂,声音沙哑,【冷得像刀,却又艳得要命。我在台下看着,真想立刻把你拖到没人的地方,让你只准用那种眼神看我一个人。】
颜未央被他揉得腰软,却仍强撑着御姐的姿态,转过身正面面对他,双手主动攀上他的领口,指尖勾住他的高领往下拉,让两人的距离近到呼吸交缠。
她踮起脚,红唇贴近他的薄唇,却不立刻吻上,只以气息撩拨,【顾总,这里是露台,外面全是记者。你确定要现在发疯?】
顾聿礼盯着她近在咫尺的唇,眼底的自制力正在一点点碎裂,他一手扣住她后腰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让她清晰感受到自己已经彻底硬挺的欲望,另一手则探入西装外套下,直接贴上她背后裸露的肌肤,指腹带着薄茧摩挲,【你说呢?是你先用那种狠劲勾引我的。】两人的唇瓣几乎相贴,香槟的气泡与雪松的气味混在一起,暧昧到一触即发,楼下快门声与人声仿佛都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而就在此时,叶蓁的声音从露台门口传来,带着刻意的咳嗽,【咳咳,不好意思打扰两位,香港那边的直播还没关,陈总的助理刚刚把沈奕之堵在后台,说要他今晚就把那三尊佛首的运费结清,不然就直接报警处理。还有……】她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凝重,【我刚收到林老的讯息,他说那份壁画禁卷的最后一页,朱砂隐字在今晚的灯光下,似乎又多浮现了两个字,叫我们立刻回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