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被船身劈开,咸水溅在艾薇拉脸上,与汗水混在一起,麻衣紧贴在身上,胸前柔软的弧线因颠簸与紧张而剧烈起伏,尤金一边掌舵一边回头,竟被她此刻狼狈却野性的模样晃了眼。
【这样跑不掉,他们的船比我们快!】尤金大喊。
艾薇拉扶着船舷,望着越来越近的巡检船,又看了看怀中陶罐里的新鲜香料,脑中闪过无数分子料理的配方。
一个疯狂的念头窜出,她大声回应,海风将她的声音撕得破碎却坚定:【尤金,往黑市交易所的暗港开!我要在船上完成一道菜,拿去赌!】
【在船上?现在?】尤金以为自己听错。
【对!他们不是封杀我吗?那我就用他们封杀的料,当着所有黑市商人的面,赢回来!】艾薇拉已经冲向船尾那个简陋的炭炉,那是渔民用来熏鱼的炉子。
她将刚采的烈焰椒捣碎,与船舱里仅剩的海盐、尤金私藏的霜蜜混合,又从渔网中抓起一条刚捕获的银鳞海鱼,手起刀落,银刃在颠簸的船上依旧精准,鱼身被片开,鱼骨剔除,鱼肉保持完整。
巡检船的喊话声已清晰可闻:【前面的走私船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艾薇拉充耳不闻,她将鱼肉贴在滚烫的炭炉铁板上,烈焰椒的碎末与霜蜜在高温下瞬间爆香,红色的油光滋滋作响,辛辣与甜蜜的香气被海风卷起,直冲云霄。
她将夜绽玫瑰的花瓣撕碎,撒在鱼肉将熟未熟之际,花瓣遇热收缩,释放出深邃的咸甜麝香,与烈焰椒的灼热形成鲜明的层次。
她俯身,用自己的呼吸去控制火候,胸前麻衣因汗湿而半透,贴在肌肤上,随着她的每一次吹气而起伏,魅惑馥香与熏鱼的香气在颠簸与追逐中奇异地融合,形成一种带着汗水、咸味与野性的诱人气息。
这道烈焰椒熏鱼,没有精致的盘饰,没有馥心级的长时间共鸣,却有最原始的、属于生存与掠夺的热度。
当夜鸦号冲进黑市交易所隐蔽的暗港时,整条地下河道已被熏鱼的霸道香气笼罩。
暗港的赌局厨斗向来是黑市解决纷争的地方,一张长条石桌,两口炉灶,胜者拿走败者的货与名声。
侯爵的御厨早已等在那里,那是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初香巅峰的共鸣者,面前摆着从侯爵领运来的驯化烈焰椒与温室玫瑰,脸上满是轻蔑。
莉莉安·馥熙竟也坐在暗港二楼的包厢里,碧绿眼眸俯视着狼狈上岸的艾薇拉,唇角勾着胜券在握的笑。
【哟,这不是馥熙家的养女星厨吗?怎么像个渔妇一样?】御厨嗤笑,【就凭你那条破船上的鱼,也想跟我的宫廷熏鱼比?】
艾薇拉没有理会挑衅,她将刚出炉的熏鱼直接以芭蕉叶盛着,端上石桌。
鱼肉外层被烈焰椒炙出焦红的薄壳,内里却因霜蜜与玫瑰花蜜的保护而保持嫩白,热气裹着野性的香,一波波冲击着在场每一个商人的嗅觉。
尤金站在她身侧,虽然衣衫凌乱,却挺直背脊,高声道:【赌注,夜鸦号今后在黑市的自由通行权与南境野生香料的自主采集权,对赌侯爵家本月在黑市的三成配额。敢不敢接?】
御厨大笑,接过挑战,也端出自己的熏鱼。那鱼卖相精美,香气驯良,却在艾薇拉的野熏鱼面前,显得扁平而寡淡。
品鉴无需神殿祭司,在黑市,味觉即是公正。
数十名香料商人、走私船长、甚至巡检队的士兵都被香气吸引,围上前来。
第一口入嘴,御厨的鱼让人点头,却无人惊呼。
轮到艾薇拉的鱼,一名老船长颤抖着夹起一块,鱼肉入口的瞬间,烈焰椒的灼热如海浪第一波拍上舌尖,紧接着夜绽玫瑰的咸甜麝香与霜蜜的回甘如第二波潮水将灼热温柔包裹,最后,海鱼本身的鲜甜与炭熏的焦香在喉间绽放,三层浪潮层层递进,竟让老船长眼眶一热,想起年轻时第一次出海时,夕阳下那片野玫瑰湾的海风。
人群中爆发出低呼,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吞咽与赞叹。
有人甚至因为香气的层次过于鲜明,心跳加速,脸颊泛红,那是馥香共鸣最直接的体现。
御厨的脸色由红转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初香在对方那野性却精准的馥心雏形面前,被彻底碾压。
二楼包厢,莉莉安·馥熙猛地站起身,双手紧抓栏杆,碧绿眼眸中的甜美彻底碎裂,只剩下嫉恨与不敢置信:【不可能……她明明香魂透支,怎么还能……】
艾薇拉抬头,直视二楼的莉莉安,琥珀眼眸在暗港火光的映照下清亮如星。
她没有多言,只是将最后一块熏鱼递给尤金,尤金接过,大口吃下,随即夸张地喊道:【各位看见了?什么叫野花比温室香!从今天起,夜鸦号的野生香料,欢迎各位带着金币来尝!侯爵的配额,归我们了!】
欢呼与口哨声在暗港炸开,尤金的情报网与名声在这一夜随着熏鱼的香气传遍黑市每个角落。
而艾薇拉站在欢呼中心,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但她握着陶罐的手却微微收紧,因为她知道,这只是赢回了香料,真正的星辰盛宴,还有更毒的粉末在等着她。
暗港外,巡检船的号角悻悻远去,侯爵的封锁在野性的味觉面前,第一次出现了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