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珩闭着眼,长睫轻颤,全身紧绷,不敢回应。
裴疏不管对方是装睡还是真睡了。
江知珩洗得干干净净的就躺在他身边,这时候还坐怀不乱那他真的就是柳下惠了。
他挪动身子,靠近江知珩的后背,眼看就要吻上去,江知珩猛地翻身,眼仁儿晶亮,不像是睡着的样子,问:“你想干什么?”
裴疏:“想标记你。”
江知珩被他这句话震惊到了:“胡说什么,我又不是omega!”
裴疏那会儿一直盯着监视器,清清楚楚的记得江知珩说过的话。
他最会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你说的,alpha也有可能标记alpha。”
江知珩被攻击得溃不成军,一下噎住,好半天才说:“……只是有可能。”
“那我们试试吧。”裴疏说:“你们搞科研的不是什么都讲究实验吗?”
江知珩反驳:“没有人拿自己做实验!”
裴疏忽然翻身,把他完全笼罩在身下,双手撑在他耳侧,“就当为科学献身了,不好吗?”
江知珩咬着牙没有回答,两人近距离对峙着。
一股淡淡的忍冬香气在房间里升起,是裴疏的信息素。
alpha的信息素,铺天盖地的压过来,足以让任何一个omega俯首称臣。
但江知珩不是omega。
他是alpha。
一个同样骄傲、同样不肯服输的alpha。
可又是一个腺体受损的alpha,他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去抵抗,却和对方纠缠在一起,像两股不同流向的河流在暗处交汇,激起一阵微妙的战栗。
江知珩的全身都在发烫,眼眶通红,他根本抵抗不了这样的攻势。
白荔枝玫瑰香甜,裴疏同样忍耐到极致,咬紧牙关才勉强维持住理智,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江知珩,你闻到了吗?是你喜欢的忍冬。”
江知珩双手放在身侧,紧握成拳,指甲陷进肉里,“……我不喜欢。”
裴疏的表情僵住:“你撒谎,你录节目的时候说很好闻。”
手掌的疼痛让他冷静了一些,江知珩说:“好闻,但我不喜欢。”
这几个字好像千斤重锤,砸得裴疏五脏俱焚,疼得要无法呼吸了。
信息素还在纠缠,他做出最后的试探:“小江哥,你真的不想和我试试吗?”
心脏剧烈跳动,江知珩觉得它快要有违常理的跳出来了,那种酸胀感是他不曾有过的。
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苯乙胺。
他知道这些神经递质的名字,也知道它们的作用机制。
它们正在他的突触间隙里大量释放,让他手心出汗、瞳孔扩张、呼吸变浅、喉咙发紧。
他以前在论文里写过这些,冷静地用图表和数据描述过人类的“心动”如何被化学物质操控的。
他闭了一下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的全部学术知识,没有一条能告诉他——
【一个alpha如何停止对另一个alpha的生理性上瘾。】
要是戒断反应也能像实验数据一样被量化就好了。
浓度、时长、残留量。
他可以精确地算出自己需要多久才能彻底停止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