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已知的东西全部理一遍。”唐星河把话题拉回正轨,要救她,光靠共情不够,得有方案。
静姝也立刻调整了状态,坐直了身体,桃花眼恢复了那种熟悉的认真与专注。
唐星河伸手在桌面上蘸了点水,画了一个粗略的示意图。
“封印本体——古树。活的法器。内部结构是层层封印阵纹,以活的生命体为墨,刻在封印者的肉身上。封印者是天道有缺的载体,体内的心魔之劫为海洋级别,涵盖所有执念的总和。她目前处于无意识沉睡状态。”
静姝盯着桌上的水渍图案,微微点头。
“紫雾是封印者无意识的呼吸泄漏,具有吸收型进食功能,汲取外界生命力反哺封印者。封印在加速崩溃,紫雾扩散在加速。”
“归元祭——圣女以全部生命力加蛊虫为媒介修补封印。代价是死。效果递减。”
“我的清除能力——”唐星河停了一下,“需要对方是女性,真心主动接纳我,深度交融,再填满她的子宫,并且留在她体内完成整个过程。”
唐星河说这句话的时候,刻意把语气放得很平。
静姝也没有害羞或扭捏。她的桃花眼直视着他,认真地思考着。
“封印者处于无意识状态。”她说,“所以接纳这个条件就不可能满足。就算你能以某种方式物理上接触到她——”
“对。”唐星河打断了她,“就算什么都不考虑,仅凭接纳这一个条件,就走不通。她没有意识,就没有接纳不接纳的选择。强行进行的话,等同于没有任何效果。”
“那么问题就变成了——”静姝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能不能唤醒她。”
“这是我想到的第一个方向。”唐星河说,“但风险极大。她沉睡的状态,某种意义上就是封印的一部分。如果唤醒她的意识,封印可能会同时被削弱。”
“不只是削弱。”静姝的表情变得凝重,“你今天用感知力探查的时候,感受到了她体内的心魔之劫有多庞大。如果她的意识苏醒,那些心魔可能也会同时苏醒。一个拥有清醒意识和海洋级心魔之劫的存在——”
“相当于在抵抗整个海洋。”
沉默。
夜虫的叫声在窗外断断续续地响着,衬得屋内的安静格外沉重。
唐星河端起碗喝了一口水,理了理思路。
“换个方向。”唐星河说,“不从封印者入手。从封印本身入手。”
静姝的眉头微微松了一点,示意他继续。
“归元祭的核心机制是——用同源的生命力修补封印裂缝。”唐星河说,“为什么必须是圣女?因为只有天生蛊体的生命力才能和封印阵纹中的蛊虫共鸣。对吧?”
“对。”
“那么如果——”唐星河在桌面上画了另一个圈,“不修补裂缝呢?如果只是加固整个封印的结构,让它变得更坚固,而不是补那些已经裂开的缝?”
静姝的桃花眼亮了一下。
“你是说,绕过蛊虫阵纹的同源限制,用另一种力量从外部加固封印?”
“对。你今天用赤焰净火探测古树内部结构的时候——紫雾碰到你的火焰就蒸发了。九天焚仙诀的净火,对它有天然的克制效果。”
静姝沉吟了片刻。
“理论上……如果我能在封印的外围布设一层净火阵法,用持续燃烧的净火来焚化那些从裂缝中泄漏出来的紫雾,就等于减缓了封印崩溃的速度。”
“不只是减缓。”唐星河接着她的思路说下去,“如果净火的焚化速度大于紫雾的泄漏速度,封印内部的压力就会降低。压力降低,裂缝扩展的速度也会减慢。这是一个正向循环。”
“但有一个问题。”静姝的兴奋沉淀下来,恢复了冷静,“维持这种规模的净火阵法,需要持续不断地消耗灵力。我一个人不够。就算我把九天焚仙诀修到第九重也不够——那棵古树太大了,紫雾覆盖的范围太广了。”
唐星河点了点头。她说得对。
“所以这不是一个人能做的事。”唐星河说,“但如果不止你一个人呢?如果天剑宗派来的援军里有擅长布阵的修士,如果药王谷能提供持续恢复灵力的丹药——”
“多人轮值维持净火阵法。”静姝接过了他的话,“就像古代守城的兵士,日夜换班,不让城墙上的火把熄灭。”
“对。这是短期方案——争取时间。”
唐星河在桌上画了一条线,将水渍图分成了两半。
“短期——净火阵法减缓紫雾扩散,为我们争取超过一个月的时间,让归元祭不必仓促启动。”
“还有一个方向。”唐星河说,“长远来看。”
“嗯?”
“封印者。”唐星河看着静姝,“如果——只是如果——我们最终能找到某种方法,在不破坏封印的前提下,与她的意识建立某种……单向的沟通。并非唤醒她,而是像我今天感知她那样,只是去触碰她,让她知道外面有人在试图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