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了那个人。”
“是。”
“你知道她是什么了。”
“天道有缺的载体。”唐星河说。
月骨婆婆的翠绿眼睛看了他很久。
“对。也不全对。”她缓缓说,“她曾经……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一个天资很高的女修,在冲击渡劫期的时候,被天道选中了。”
她的声音沉了下去。
“她挣扎了很久。比任何人都久。但最后还是没撑住。她的心魔之劫开始向外蔓延,像瘟疫一样传染给周围的人。先祖们不得不把她封印起来。”
“归元祭能维持多久?”
“以前,一千年。”月骨婆婆的声音更低了,“但这一次,封印只撑了八百年就开始松动了。下一次,也许只能撑六百年。再下一次,四百年。”
递减。
每一次归元祭的效果都在递减。
“我想见蛊族圣女。”唐星河说。
月骨婆婆的烟斗停在了嘴边。
沉默。
火光映在她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翠绿色的眼睛在阴影中像两块幽幽发光的宝石。
“为什么?”
“我需要知道归元祭的具体过程。”唐星河说,“如果要争取时间,我需要知道圣女是怎么加固封印的,用的是什么力量,代价是什么。只有知道了这些,我才能判断——有没有比归元祭更好的办法。”
月骨婆婆盯着唐星河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问了一个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问题。
“你对她有恶意吗?”
“谁?”
“圣女。”
唐星河怔了一下。
“没有。”
“你对那棵树里面的人呢?有恶意吗?”
“也没有。”
月骨婆婆又看了他几息。
然后她吐出了一口紫色的烟雾。
“跟我来。”
祭坛的背面,有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古蛊文,在幽绿色火焰的照映下泛着微光。
唐星河走在月骨婆婆身后,静姝走在他身后。
石阶向下延伸了大约五十丈,然后豁然开朗——
地下,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的穹顶上垂挂着无数钟乳石,石尖上凝结着晶莹的水珠,在四周墙壁上嵌入的绿色萤石的映照下,整个溶洞像是一片倒悬的星空。
溶洞的中央——
有一个人。
她跪坐在一块平整的黑色石台上,双手合十,双目紧闭。
唐星河的脚步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