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地抽了一下鼻子,鼻尖红得像颗熟透的樱桃,然后抬起那双泪汪汪的桃花眼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三分嗔怒、三分羞涩、四分甜蜜,嗔怒是装的,羞涩是真的,甜蜜是藏不住的。
“转过去。”她说。
“什么?”
“我要换衣服。转过去。”
唐星河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和耳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我帮你——”
“转过去!”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赤焰琉璃灯的火光猛地蹿了一下,差点燎到他的头发。唐星河识趣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面朝东方初升的太阳。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他听到腰带被解开的声响,布料从肩头滑落时发出的轻柔的簌声,金饰珍珠流苏被取下时细碎的叮当声。
然后是一段短暂的沉默——她大概在看那件亵衣上歪歪扭扭的珍珠。
然后是新的衣料被拎起、展开、套上的声音,丝绸贴上肌肤时发出的极其微弱的沙声。
唐星河的耳朵很好使。
元婴期的神识让他即使背对着她,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她身后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她抬起手臂时火色长裙从身上滑落,露出莹白似雪的肌肤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弯腰捡起那件藕荷色的亵衣时,墨色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遮住了她大半个背影。
她穿上新的绛红色长裙时,赤霞锦的面料贴上她身姿高挑曼妙的轮廓,丰满的胸脯将领口微微撑开,纤细的腰肢被裙腰恰到好处地收拢,臀线圆润挺翘的弧度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唐星河把神识收了回来。
不是不想看。是不舍得用这种方式看。
唐星河想等她准备好了,转过身来,亲口对他说好了。
“……好了。”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刚才更轻、更软、更带着一种你从未听过的忸怩。
唐星河转过身。
晨光铺洒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中。
绛红色的赤霞锦长裙贴着她的身体,比她原来那条火色长裙更加内敛、更加沉稳,却也更加衬托出她三百年岁月沉淀出的雍容与华贵。
暗银色的流云星辰纹在领口、袖口和裙摆处若隐若现,像是有人将一片星空缝进了晚霞里。
裙身的面料轻薄如蝉翼,在高空的风中微微飘动,贴着她丰满的胸脯起伏的弧度、纤细腰肢的曲线、圆润挺翘的臀线,勾勒出一幅让人移不开目光的画卷。
她的脚上穿着那双赤色软底绣鞋,鞋面上的流云星辰纹与长裙相呼应,鞋子的尺码恰到好处,包裹着她晶莹剔透的玉足,露出纤细的脚踝和一小截白皙如玉的小腿。
她站在那里,一只手无意识地抚着领口那圈细小的珍珠——那是亵衣的领口,从长裙的领口处微微露出了一小截藕荷色的边缘和几颗歪歪扭扭的珍珠。
她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好看吗……”她的目光闪躲着,不敢看他,桃花眼里的泪光还没有完全消退,和新添的羞涩混在一起,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既脆弱又明艳,像是一朵带着露珠的红莲。
唐星河走上前,伸出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拂过她的耳廓——那里烫得惊人。
“好看。”
她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抬起眼看他。
那双桃花眼秋水眸里倒映着他的脸,倒映着唐星河丹凤眼里璀璨流转的银色星芒,倒映着他嘴角那个温柔到让她心跳加速的弧度。
“我们回家。”唐星河说。
“家”这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眶又红了。
“嗯。”她轻轻地应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是被春风吹化了的雪。
然后她主动伸出手,握住了唐星河的手。
十指相扣。
两道遁光,一墨一红,划破长空,向南方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