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思晚根本不给我机会。
她直接掀开被子,赤着脚跳下床,开始一件件、用力地、胡乱地往身上套衣服,动作又快又急,带着一种心灰意冷的决绝。
眼泪还在不停地流,但她擦都不擦。
“既然你这么不信任我,把我想得如此不堪,”她穿好衣服,拿起自己的包和手机,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那我还是回娘家住几天吧。省得在这里,碍你的眼,也省得你整天疑神疑鬼,觉得我脏!”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听着林思晚这冰冷绝情的话,看着她毫不犹豫走向门口的背影,我直接慌了神。
刚才的愤怒和猜疑被巨大的恐慌取代。
“老婆!我不是……你听我解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连滚爬下床,鞋都来不及穿,就想追上去拉住她。
可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甚至没碰到她的衣角,林思晚就已经“砰”地一声甩上门,走了出去。那关门声,像砸在我的心口上。
看到林思晚这次是真的伤了心,动了真怒,我赶紧慌慌张张地找拖鞋穿上,也顾不上换衣服,只穿着睡衣睡裤就拉开门追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电梯下行指示灯在闪烁。
我冲到电梯口,拼命按着下行键,可电梯已经下去了。
我心急如焚,等不及下一趟电梯上来,直接推开旁边的安全通道门,顺着楼梯就往下狂奔!
拖鞋跑掉了也顾不上捡,光着脚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磕磕绊绊。
林思晚和我在一起这么久了,从大学到现在,一直都是省吃俭用,为这个家精打细算,陪我吃过那么多苦,从来没有过一句怨言。
她那么要强,那么自尊的一个人,为了给我惊喜,偷偷去接私活,却被我那样恶毒地揣测、侮辱……我竟然这么冤枉她,用最龌龊的想法玷污她的心意!
也难怪她会这么生气,这么决绝地要离开。
想到这里,无尽的愧疚和自责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一边在楼梯上狂奔,一边直接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脸颊火辣辣地疼,但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我踏马可真不是个东西啊!”我骂着自己,眼眶发热。
就在我气喘吁吁、狼狈不堪地好不容易到达一楼,冲出单元门的时候,夜风一吹,我才感到脚底传来的刺痛和身上的寒意。
我急切地四处张望,寻找林思晚的身影。
然后,我眼睁睁地看着,小区门口的路灯下,林思晚正拉开车门,坐进了一辆黑色的轿车里。
那车不是出租车,是一辆私家车。
驾驶座上,似乎是个男人的侧影。
生气归生气,要回娘家。
可我老婆怎么转身就上了别的男人的车?!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再次劈中了我刚刚被愧疚占据的大脑。那辆车……难道是刚才打电话压价的那个“朋友”?还是……别的什么人?
等我光着脚,不顾一切地跑过去的时候,那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发动,汇入夜间的车流,很快便加速驶离,跑得连汽车尾气都看不到了。
我只来得及记住一个模糊的车身轮廓,好像是辆常见的合资品牌轿车,颜色是深黑或深蓝,车牌……根本没看清。
我站在原地,夜风吹得我浑身发抖,脚底被粗糙的地面硌得生疼。
我颤抖着手,拿出手机给林思晚打电话。
一遍,两遍,三遍……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或者无人接听的忙音。
打到后来,再打过去,竟然直接变成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她连我的电话都不愿意接了,甚至关了机。是怕我打扰她和那个开车男人的“好事”吗?
我觉得我老婆和那个开车的人有一腿。
这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出来,结合刚才的“八百”误会,结合之前所有的疑点,变得无比清晰而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