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卧室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快,越来越近,中间夹着我熟悉的皮鞋敲地声。
柯夜?
根据我的观察。
他的日程今天不是要加班吗?
我还没来得及把自己收拾一下,门就被推开了。
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漫进来,把他整个人笼成一道暗色的剪影。
他穿着白天出去的那身深灰色西装,领带还系着,外套没脱,应该是回来就直接上来了,说不定连,还真是衣服都没换。
他站在门口,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凌乱的床单,扫过我蜷缩的姿势,扫过我满脸的泪痕,最后停在我膝盖间那一片暗色的痕迹上。
他没说话。只是快步走过来。
皮鞋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有节奏地响,可我听着听着,眼泪又涌了一波上来。
“别过来。”
我吸着鼻子,想装凶,声音却软得像一团化开的棉花。
“你别看……”
他没理我。
走到床边蹲下,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还没散尽的冷风味道,和西装面料上沾的一点他办公室里那种纸和皮革混合的气息。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
我低下头,不看他。
“刚才起来就,就这样了。”
“昨天吃了什么。”
“……冰激凌。”
“几个。”
“四个。”
我听到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轻,可落在我耳朵里,不知道为什么比骂我还难受。然后我感觉到他的手指碰了碰我的手背。温热的,干燥的。
“别擦。”
他说。
“别用什么擦,等我一下。”
他站起来,脚步匆匆地出了卧室。
门没有关严,外面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亮线。
我听见他在外面喊秦叔,声音不大但很急。
然后有翻柜子的声音,水龙头的声音,微波炉叮的一声,脚步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好像很短,又好像很长。
反正等他回来的时候,我脸上的泪已经快干了,眼眶肿得发烫,鼻子堵得只有一边能喘气。
他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东西,臂弯里夹着一个热水袋,另一只手提着一个纸袋,上面印着药房的标志。
他把热水袋塞到我小腹的位置,热度透过睡裙的绸面渗进来,烫得我轻轻“嘶”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