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苏苏先下车,从后座拖出两只袋子——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从酒店带回来、暂时说不清该怎么归类的东西。
妈妈跟在后面,钥匙在掌心转了一圈才插进锁孔。
家里很静。
不是空,是她们熟的那种静:钟走、冰箱嗡、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窗帘。
今晚这静里多了一点别的。
苏苏把袋子搁在玄关,没有立刻换鞋,先抬头看了一圈。
“哪个房间?”
三居。
主卧朝南,是苏苏的;次卧朝北,是妈妈的;走廊尽头那间最小,从前当书房,门一关,外面几乎听不见里面。
邻居少,墙厚,这点她们早知道。
妈妈抬手,指那扇关着的门。
“那间。清空,改成……我们的。”
苏苏走过去,推开。
纸箱、旧书、过季衣服、一台死了很久的电脑、一张腿已经不太稳的书桌。
窗户积灰,斜阳切进来,光柱里全是浮尘。
她在门槛上站了几秒,把房间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在量一块布。
“行。”她说,声音不高,“有窗,能加遮光;有门,能换锁;墙是实心的,能打膨胀;地板是木的,铺毯也行,不铺也行。”
她转过身。眼睛亮着,不是小孩子发现玩具那种亮,是把一件事在脑子里已经走完一遍之后的亮。
“我们就把它做成只有我们进得去的地方。”
妈妈看着她,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点头。没有讨价还价。
第一步是清空。
整个下午她们像普通母女收拾杂物。
苏苏扛重的,妈妈理轻的。
纸箱一本本搬到客厅,旧书磕出灰,大衣抖开时有樟脑味。
苏苏抱起最沉的那箱,问:“这些还要吗?”
“不要了。”妈妈摇头,“以前工作用的。现在用不上。”
苏苏又拎起一件厚呢大衣。“这件?”
妈妈看了一眼,声音低下去:“扔吧。或者捐。以后……不需要这么难脱的。”
苏苏笑了一下,把大衣塞进捐赠袋。笑很短,没有再追那句话。
收拾的间隙她们说话。
不是规划,是往回翻。
苏苏问妈妈年轻时和那个出国学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