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论错了。”她翻回前一页,用指腹把那处折角抚平,“那不是省略。是作曲家在最该解决的地方,把一个音按住了,不放。”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一放下去,这一页就结束了。”
铅笔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一首曲子最难写的不是高潮,是高潮之后的那一小节。”
‘一句德国人写进总谱里的话,隔了一百多年、九千公里,被信浓町六楼的一张矮桌复述了一遍。’
而沙发与矮桌之间那点空隙里,正压着另一条腿。
“渡边。”
“在,长官。”
“第五条。”
“第五条还没通过。”
“现在就通过。”她的下巴朝沙发左端抬了一下,“念。”
清野凛把打印件翻到第二页,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第五条:任何接触的发起方,在另一方明确表示异议时,须立即中止,不得追问理由。”
“通过。”九条美姬说。
“你不问依据。”
“用得上。”
‘一份关于我本人的法律,在两位立法者之间用六秒钟完成了三读。没有听证,没有辩护,被告全程跪在地毯上。’
“还有。”美姬把两只脚叠起来,搭在他手腕上,“左边归我。”
清野凛的铅笔在矮桌边沿上点了一下。
“第二条:以中线为准。”
“第二条写的是沙发、地毯和矮桌。”
“第二条适用于一切共享空间。”
“包括我。”
“尤其是你。”
“麻衣。”
“在。”
“哨管,放桌上。”
麻衣从毛衣口袋里取出那支短短的哨管,双手摆在矮桌正中,摆得很正。
“这一场不吹。”她说。
“为什么?”
“不需要。”她抬起眼看向他,睫毛垂下来,“今天是你自己的事。”
她随后又从书架第二格取下一只黄铜的老式节拍器,摆在哨管旁边,拨到最慢那一档。
嗒。
嗒。
“节拍器是计时的。”渡边彻说。
“嗯。”麻衣说,“今天计时。”
“渡边。”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