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大概七秒。
渡边彻敲字的手指没停,只是眼皮抬了一下。
四目相撞。
好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扭头,饭团上的海苔掉在裙子上。她手忙脚乱地去拍,一边拍一边骂。
“看什么看!好美是在检查你有没有偷懒!反光板的角度都歪成那样了,废物助理!”
“角度没歪。”渡边彻低头继续打字,“是你的视线歪了。”
“……”
她把那只毛绒短靴狠狠套回脚上。
套反了。
下午四点,第十九条镜头过。
好美对着镜头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念完收工宣言,把手机往助理怀里一塞,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垮进长椅里。
“累死好美了……”
十分钟后,她端着两杯热可可走回来。
一杯自己喝,另一杯“砰”地顿在渡边彻面前的小桌上。
“喝。”
“这么大方?”
“少废话。”她咬着吸管,眼睛看着别处,声音含含糊糊,“十二月十五号的汇款日还没到。好美这是保证债奴不被冻死,免得下个月那十五万円打水漂。你要是病倒了,好美找谁要钱去?”
渡边彻低头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东西。
杯壁烫手,恰好是他能握住的最舒服的温度。
“明白了。”他说,“这是风控。”
“对!风控!”
她吸了一大口,把腮帮子撑得鼓鼓的。
暮色从西边的树梢漫下来,把草地染成一种很浅的橘。
助理去还设备了。长椅上只剩下两个人。
好美忽然伸手,把渡边彻搁在桌上的手机抽了过去。
“密码。”
“一〇二四。”
“这么简单?果然是个脑子有坑的乡下人。”
她划开屏幕,直接点进相册,拇指飞快往下滑。
渡边彻看着她:“查什么?”
“查有没有偷拍别的女人!”她眼睛黏在屏幕上,语气凶巴巴的,“好美现在可是你的债主,有权审计你——哎?等等,这都是什么啊,全是法律的字,无聊死了……”
她滑到某一张,停住了。
那是下午第三条镜头的时候,她自己。
逆光,焦距没对上,整张脸糊成一团,只有那条银灰短裙在光里反出一小块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