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她记忆深处动了一下。很轻,像一根羽毛从很高的地方落下来。那个画面只存在了不到半秒,就被她按进了意识深处。
柳如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盒子里的东西,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急剧收缩,拿着盒子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指尖冰凉。
这……这是什么?
儿子……送给她的?
庆祝?
摆脱工作烦恼?
无数个问号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让她一阵眩晕。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林晓豪,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
羞辱、愤怒、困惑、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与戒备,像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终于,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质问。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将盒子塞回林晓豪手里,仿佛那是什么肮脏可怕的东西。
林晓豪接住盒子,脸上露出了“错愕”和“无辜”,甚至还带着一丝“委屈”。
他眨了眨眼,语气充满了不解:“妈,你不喜欢吗?我今天看你在那家内衣店门口望了好久,我去店铺看了,店员说,这种……这种款式的睡衣,穿着睡觉很舒服……我以为你是真的想要……”
他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带着点笨拙的关心,好像完全不懂这件礼物背后蕴含的性暗示。
柳如雪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理智告诉她,这绝对不正常,儿子的行为已经越界了。
可情感上,她无法接受那个可怕的猜测——自己一手养大的、优秀懂事的儿子,会对她抱有那种……那种念头。
这太荒谬了!
太可怕了!
一次令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示着她内心激烈的挣扎。
她看着儿子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毫不作伪的困惑和一点点因为礼物被拒绝而受伤的表情,她骂人的话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而且这是自己下午看好的内衣,儿子也许是想帮她实现一个小心愿,虽然当时她看上的是另一件墨绿色开叉吊带,但儿子怎么知道自己看的是哪一件。
“胡闹!”
最终,她只能用力地、色厉内荏地斥责了这么一句,声音却缺乏底气。
“这……这种东西是能随便送的吗?赶紧拿走!以后不许买这些乱七八糟的!”
她转过身,背对着林晓豪,假装继续擦拭头发,手指却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但她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那件黑色蕾丝内衣的影像,掺杂着一些她极力想忘掉的回忆,如同烙印般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林晓豪看着母亲剧烈反应后强装镇定的背影,他拿着那个烫手山芋般的盒子,语气变得急促而充满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