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骏驰的葬礼,定在市殡仪馆最大的一间厅。
秋末的早晨灰得像一块用过的抹布,云层低低地压着,仿佛整座城市都被塞进了一口密闭的棺材。
殡仪馆门口的停车场被黑色轿车塞得水泄不通——市政府的奥迪、市公安局的帕萨特、教育局的别克、芳华国际的奔驰、联合健康的凯迪拉克,一辆挨着一辆,像一群穿着丧服的黑甲虫,趴在那片被雨水浸得发暗的水泥地上。
门口的横幅拉得笔直,白底黑字,写着:“沉痛悼念刘骏驰同学”。
挽联是王康亲笔题的,墨迹被晨雾洇得有些发软,风一吹,边角卷起,露出底下用金粉描的字迹:“英年早逝,痛彻心扉。”
没人相信那是真的。
刘骏驰的死因,官方通告写的是“高速车祸”。
凌晨三点,华府外环高速,一辆911失控撞上护栏,油箱起火,车内三人,两死一重伤。
死的除了刘骏驰,还有一个叫周恬的女孩——据说是他同学。
重伤的那个叫许照,现在还在联合健康附属医院的ICU里躺着,能不能醒过来还是两说。
可到场的人都知道,那辆车是从联合健康总部地下停车场开出去的。
油箱不是撞炸的,是人炸的。
刘骏驰身上那根移植来的黑鸡巴,在验尸报告里被写成了“严重烧伤致组织坏死”,但给尸体入殓的师傅偷着跟人说,那玩意儿“烂得像一摊被踩爆的茄子”。
王康站在灵堂门口,一身黑西装,胸口别着白花,脸上肃穆得像块大理石。
他今年五十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袋却比往常深了两圈。
中年丧子之痛没有摘掉他身居高位的政治本能,他一边跟来吊唁的人握手,一边用眼角余光扫着厅里的每一个人——那些官员、商人、黑爹、母狗,还有那些藏在人群里、不知道该站哪边的墙头草。
他的目光像一把钝刀,从每个人脸上划过,记住他们的表情,记住他们站的位置,记住他们跟谁说了话。
他看见了刘艳。
他名义上的妻子,刘骏驰的亲妈,正跪在棺材旁边,一身黑寡妇似的丧服,哭得浑身发抖。
她的妆全花了,睫毛膏顺着眼泪往下淌,在脸上冲出两道黑色的泪痕。
可她那身丧服底下,奶子被勒得又高又挺,乳沟深得能夹住一支笔;腰收得极紧,黑纱裙摆下露出一截穿着黑丝袜的小腿,脚上一双细高跟,鞋尖还镶着水钻,在白花中间一闪一闪。
她连哭儿子都要穿得像个出来卖的。
王康心里一阵恶心,却又一阵燥热。
他想起昨晚,刘艳趴在他身上,一边被他那根早被锁在平板锁里的老东西蹭着,一边哭着说“老公,咱们的儿子没了,射进来,你让我再怀一个”。
他蹭了半天,只流出一滩清亮的前列腺液,连一滴精都射不出来。
刘艳表面上哭,眼底却全是嫌弃,嫌弃得像在看一只被阉了的公狗。
“王市长,节哀。”一个男人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王康收回目光,点点头:“多谢。”
来人是市教育局新晋的副局长,姓韩,叫韩澈。
三十出头,眉眼清秀,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正派得像块刚切开的豆腐。
他身后站着一个女人,穿着深灰色套裙,领口扣的规规矩矩的,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悯。
陈曼,芳华国际中学副校长,也是韩澈新婚的妻子。
陈曼今天来,代表的是学校。
刘骏驰和许照、“周恬”都是芳华国际的学生,学校得有个体面人出面。
她站在韩澈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在丈夫臂弯里,看起来端庄贤淑,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韩副局长好福气”。
可只有陈曼自己知道,她这会儿有多想吐。
不是伤心。是孕吐。
她的小腹里,正揣着一个来路不明的东西。
从她上月在K3陪那个黑爹高管喝了一夜,被他那根东西灌了整整三回之后,她的月事就再也没来过。
今天早上出门前,她蹲在自家马桶上,把一根验孕棒塞进尿流里,眼睁睁看着那两道红杠慢慢浮上来,像两根烧红的针,扎进她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