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奇托芬笑了,笑声里却没什么温度,“真实的血腥杀戮,确实……很恐怖。”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眼神飘向远方,仿佛触及了什么深埋的记忆。
『你……经历过?』
德克萨斯捕捉到了他眼神和语气中那瞬间的异样,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真的想听?”
瑞奇托芬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探究。
德克萨斯沉默了片刻,银灰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好奇、担忧,或许还有一丝同病相怜的触动。她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呼……”
瑞奇托芬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他推开面前的空餐盘,“……那好,我吃完了。我们换个地方聊吧——这里人多耳杂。”
他站起身,拍了拍西服外套上沾着的卷饼碎屑,“你带路?”
德克萨斯微微颔首。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喧闹的人群,嘈杂的人声和杯盘碰撞声确实不适合讲述那些沉重甚至可能沾满血腥的过往。
『我知道有个地方,跟我来。』
她起身,利落地走向餐厅的后门,那里通向一条僻静的小巷,远离主街的喧嚣。安静的环境总能给她带来一丝掌控感。
“呼,”
瑞奇托芬跟着走出来,打量着略显昏暗的小巷,“我以为餐厅后面的巷子里都会堆满厨余垃圾呢。”
『餐厅的厨余垃圾堆在路口右拐的另一个巷子……』
德克萨斯头也没回,语气带着点没好气,『……等等,你觉得我会选个垃圾堆旁边聊天?』
她停下脚步,挑眉看向他。
瑞奇托芬只是摊了摊手,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德克萨斯没再理会他,径直走到小巷的尽头才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瑞奇托芬。
这里隔着一堵矮墙,墙的另一侧是某个院落的茂密树丛,繁盛的枝叶将不属于此地的喧嚣彻底隔绝,只留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营造出一种奇特的静谧感。
『这里可以吗?』
“谢谢……再合适不过了。”
瑞奇托芬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不拘小节地在旁边一堆废弃但还算干净的石砖上坐了下来。
“亏你能在闹市发现这么静谧的地方,德克萨斯同学。”
德克萨斯没有回应这句感慨,只是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双臂环抱,目光落在巷子深处斑驳的光影上。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小巷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想从哪里开始?』
“你能看出来我是什么种族的吗?”
瑞奇托芬抛出了一个看似无关却直指核心的问题。
『……嗯?』
德克萨斯有些诧异地重新扫视了面前的青年,终于发现了一个从一开始就令她感到怪异的地方:尽管从脸型来看,瑞奇托芬看起来像是莱塔尼亚人,但身上既没有兽耳也没有尾巴,没有明显的种族特征。
德克萨斯的大脑略微宕机了几秒。
“我应该是这片大地上仅存的旧人类了。”
德克萨斯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旧人类吗,一个只存在于历史书中的名词,一个被认为早已灭绝的种族……泰拉人的前身吗?
『……旧人类……难怪我看不出你的种族特征。也就是说,你经历过前文明时代。』
“是的,德克萨斯同学。绝没有自吹自擂的意思,我……确实见过更多的更多的血腥和苦难。我在前文明是一名医疗军官。尽管官至上尉,但每天仍然会去前线阵地急救。我亲眼目睹了祖国的兴起,也经历了祖国的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