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躲。
她只是看着他。
他一脚把她踹倒在沙发上,但她只是盯着他看。
他把她提起来,她的目光不是害怕,不是抗拒,不是委屈——什么都没有。
像一池没有风的水,什么都映不出来。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他看着她的脸,像在看一件他认不出来的东西。他说:“你变了。”
她没有回答。
他说:“你以前会躲。你现在不躲了。”
她说:“你想让我躲。我不躲了。”
他站在客厅中央,手里的酒瓶歪了,酒液洒在地板上。
他看着那片洒开的酒渍,看着顺着瓶壁淌下来的液体,又抬起头来看她。
他说:“你不怕我了。”
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
一只拖鞋穿反了。
他弯下腰,把拖鞋脱了,赤脚站在地板上。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没意思了,还是换一个玩吧。”
他说:“你走吧。”
她看着他。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动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压了回去。她说:“你放我走?”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把酒瓶放在茶几上,酒瓶发出闷闷的声响。
他揉了揉眼睛,说:“你留着也没用。我打你,你忍着。我骂你,你听着。我操你,你躺着。你现在连眼泪都不给我了。我留你干什么?”
他没有看她。
他在看茶几上那只碎了的青花瓷瓶。
瓶子碎了很多年了,碎片粘在一起,粘得歪歪扭扭。
那是林知夏粘上的,还求他不要扔。
他盯着那些粘合处,说:“你走吧。明天早上。别让我再看见你。”
她站在沙发旁边,看着他。
他说的是真的。
她听出来了——不是赌气,不是试探,是一个人终于对一样东西失去了所有兴趣,决定把它扔掉。
像扔掉一只不再转动的钟,一本再也读不进去的书。
没有恨,没有怜悯,甚至连厌倦都算不上。
她弯下腰,把地上的书捡起来,放回书架上。
她把洒在地板上的酒渍用抹布擦干净。
她把红酒瓶收进垃圾袋。
她没有立刻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只是做了那些她每天都会做的事。
那天晚上,她睡在客厅的沙发上,盖着一条薄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