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东院娇莺初学舌,西厢老燕暂空巢。
推郎入他房中去,独对孤灯又一宵。
三日守得云开日,一夕欢愉解寂寥。
谁道齐人能享福,个中酸楚最难消。
话说秦氏自被孙茂拿住把柄、定下三条规矩之后,每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白日里她早早到正院给孙蕙娘请安,低眉顺目,恭谨温良。
夜里周文卿若来,她便千方百计地劝他去正院,不是说“少奶奶操劳家务辛苦,公子该多陪陪她”,便是推说“妾身今日身子不爽,怕是伺候不好公子”。
她推得极有技巧,既不显得冷淡,又不让周文卿觉得她在吃醋,只当她是真心实意地贤惠懂事。
周文卿虽贪恋秦氏的身子,却也并非不通情理的莽夫。他见秦氏这般识大体,心中反倒多了几分敬重,便依她的话,接连几日都宿在正院。
这夜,他又被秦氏劝去了正院。临走时他捏着秦氏的手,恋恋不舍道:“月娘,你总把我往正院推,莫不是自己不想我?”
秦氏替他理了理衣领,柔声道:“公子说哪里话。妾身恨不得日日黏在公子身上,可规矩不能废。少奶奶才是正室,公子多陪陪她,妾身心里也踏实。”说着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吻,又轻轻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出了门外。
周文卿无奈,只得往正院去了。
秦氏靠在门上,听着正院隐约传来的笑语声,心中酸酸涩涩,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是亲手把周文卿推出去的——推到孙蕙娘那边去。
可她没有办法。
孙茂的话悬在她头顶,像一把刀,随时都会掉下来。
正院这边,孙蕙娘正在灯下看书。
她早已洗漱妥当,换了一件新做的水红色寝衣,那寝衣薄薄的,袖口和领口都绣着淡粉色的缠枝莲纹。
她在房中候了大半个时辰,以为今日又是个独守空房之夜,正要把书放下吹灯歇息,忽然听见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心中先是一跳,随即又不敢相信似的屏住了呼吸。
门帘掀开,周文卿走了进来,面上带着几分歉意的笑容:“娘子,我来晚了。方才在书房看账本,让娘子久等了。”
孙蕙娘又惊又喜,忙站起身来迎上去,替他脱了外衫,又倒了盏温茶递到他手里。
她的手指微微发颤——这是连着第三夜了,他连着第三夜来正院。
自打秦氏进门,这可是破天荒的事。
周文卿喝了茶,看着她那张娇艳如花的脸,灯下愈显得妩媚动人,心中便有些意动。
他伸手揽住孙蕙娘的腰,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低头便去亲她的颈窝,一面亲一面含糊道:“这几日娘子辛苦了,让为夫好生疼疼你。”
孙蕙娘被他亲得身子发软,脸颊滚烫,却没有像往日那般羞涩地闭着眼由他摆布。
她想起秦氏——那个比她大了好几岁的女人,究竟是凭什么勾住了丈夫的心?
不就是会撒娇、会主动、会在床上使些狐媚手段么。
她不甘心。
她是正妻,凭什么要输给一个妾室?
她暗暗咬了咬牙,今夜偏要试试那些手段——虽然她不会,可学总要学的。
她鼓起勇气,伸手去解周文卿的衣带,一面解一面抬眼看着他的反应。
她的睫毛微微发颤,手也有些抖,可她没有停下。
周文卿见她这般主动,倒有些意外,低声笑道:“娘子今日是怎么了?”
孙蕙娘红着脸,也不答话,只是将他外面的衣袍褪了下来,又去解他的中衣。
她的手指碰到他胸膛上温热的肌肤时,整张脸都烧了起来,耳根子红得像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