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她开口道:“递过来。”
李根生的身子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双手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回一缩,连盒带令牌拢回了胸前。
“不……不行。”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俺娘临走前攥着俺的手交代过,这物件……只有俺李家自己人才能碰,外人要是碰了,就坏了规矩。”
他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畏惧的讨好:“仙子……这事真不能破例,俺娘的遗言,俺不敢不听……”
话说到这儿,他黝黑的脸膛憋出了一层暗红,带着几分试探:“除非……除非仙子您是俺李家的人……”
话音未落。
破庙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冻结了。
月无垢眼神冷了几分,心底原本已经被压下去的杀意,再次升了起来。
被那道毫不掩饰的冰冷目光一扫,李根生的呼吸骤然停滞,打了个寒颤,吓得手脚并用地往后连缩了好几步。
“俺、俺不是那个意思!”
他慌乱地摆着双手,惊恐地求饶起来,生怕对方一怒之下真要了自己的命:
“仙子饶命!俺就是说俺娘的规矩不能破,俺真没敢乱想,您千万别杀俺!”
他结结巴巴地继续辩解:“而且……而且这物件它认血脉,真得是俺们李家人才能用,外人就算抢去了也就是块废铁,一点用都没有的!”
月无垢皱了皱眉,起身朝他走了过去。
李根生整个人缩在残柱旁,看着那道身影一步步逼近,喉结上下滚动,额角渗出一层冷汗。
月无垢在他身前站定,目光落在他紧紧护着的木盒上:“我不碰里面的令牌。”
李根生迎着她的视线挣扎了许久,目光在月无垢和怀里的木盒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哆哆嗦嗦地将木盒递了过去。
“仙子您……您就看看,里头的令牌千万别碰……”
月无垢伸手接过木盒,垂眸端详起里头静静躺着的那块青铜令牌。
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令牌表面虽被岁月磨损得有些模糊,但仔细看去,通体都布满了极细密的暗纹。
那纹路繁复交错,乍一看毫无章法,可她越看越觉得眼熟。
她微微蹙眉。
这纹路的走向与排布,与她在东荒洲见过的某些上古阵纹颇为相似,至少是千年以前的手笔。
只是具体有何用处她一时辨认不出,像是某种不曾接触过的阵法分支。
眼下她修为受限,单凭肉眼已看不透更多的端倪。
沉默片刻后,月无垢试着催动体内那缕暗红灵力,隔空分出一丝极微弱的灵气,悄然探向了令牌表面的纹路。
灵力刚一流转,后背的堕仙印立刻有了反应。
一股熟悉的燥热从丹田升起,隐隐向幽秘深处蔓延。
她蹙紧眉头,将那股异样强行压住,继续将灵识送了过去。
然而,那缕暗红灵力触及令牌纹路的瞬间,便如石沉大海般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