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高速抛飞的瓦砾粉碎成漫天飘飞的晶莹粉末,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将他的肩膀和头发都染成了白色。
“啪嗒。”
有一段白生生的东西从变得千疮百孔的旅行包里掉出来,在满目疮痍的地面上笨拙地扭动了几下。
——不要看!
慕影的脑海里有一道声音在尖叫着警告,难以言喻的丧失感几乎冻结了她的心脏跳动,但她却无法移开视线哪怕一寸。
那是一个女孩子的身体,准确的说,是女孩子身体的残余部分。
小巧的躯干保留着萝莉的稚嫩,胸口隆起两团堪堪一握的椒乳,平坦小腹下露出光溜溜的阴户,但乳晕和阴唇却呈现出成熟的玫红色,点缀在这具青涩的女体上显得格外妖艳。
她的四肢从肩膀和胯骨处干净利落地截断,只留下看不出愈合痕迹的圆润断口。
——不要看!不要看!!
事先调查过男人的卷宗后,慕影已经知道他盗窃的国家资产是灵能发电厂的燃料,自然也清楚那些所谓的“燃料”究竟是什么。
但她总是刻意地回避了这个事实——那些燃料曾经也是与她一样鲜活的少女。
为了维持社会正常的运转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说服自己认同了现实,甚至成为了维护它的兵器,因为不这么做就无法活下去。
——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
她着魔似的凝视着那截蠕动的肉段,仿佛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那个曾经是少女的东西也缓缓向她扭过脸,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慕影在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灰眸里看到了自己倒映出的扭曲面孔。
“……小影?”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阔别数年的问候,连语调都未曾改变,但记忆却恍如前世般的朦胧。
明明已经决定埋藏过去的回忆,连同亲手把药剂注入姐姐体内的罪恶一起,像行尸走肉般麻木地活着,但在此刻一切的自欺欺人都灰飞烟灭,她极力逃避的过往毫无征兆地血淋淋呈现在她面前。
否定——事实确凿;
逃避——无处可逃;
拒绝——不容抗拒。
早已经被认为封冻的心脏疯狂地鼓动起来,血液撞击着慕影的耳膜,无数在一次次自我暗示中遗忘的画面如同井喷般于她的脑海中闪现,最终与眼前这具少女的残躯叠加在一起,反复提醒着她曾经对自己深爱的姐姐做出过何等残酷的举动。
“呃啊啊啊啊——!!!”
无尽的愧疚与悔恨形成了黑色旋涡,旋转着在慕影眼前不断扩大,直到将她的意识吞噬殆尽。
随着少女的失控,磅礴的灵能犹如无穷无尽般在空中激荡起波纹,所过之处玉石俱焚,设计性能足以抵挡重型航弹的混凝土楼板像是酥脆的饼干般被掰出裂缝,连支撑起整座地下基地的粗大钢构都在刺耳的呻吟中扭曲变形,犹如被缓缓捏皱的纸团。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源,精神崩溃的少女悬浮在风暴的中心,制服早已被狂暴的乱流撕碎,露出覆盖了全身肌肤的银色纹路,眼底毛细血管破裂后渗出的鲜血一滴滴沿着脸颊淌落,如同诉说绝望的殷红泪滴。
短短数十秒,这座深埋于地底的庞大设施就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有的功能和结构,甚至被压缩到了只有原本三分之二的体积。
在它彻底被重力场揉成一个钢球以前,少女的灵能暴走却戛然而止了,她接近赤裸的身体摔在地面上,持续地无意识抽动着。
——否。
只是单纯被更加强大的力量所压制了。
失去四肢的幼女仍然保持着望向慕影的姿势躺在原地,只是灰瞳深处不知何时凝结出了铂金般流转不息的精纯银芒。
控制住一名顶级灵能者的失控对她来说也是极为沉重的负担,她的小脸因痛苦而扭曲,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次呼吸都会令肌肤表面渗出一层汗水和血珠混合的粉红色体液。
因为慕影的自灭,原本被她制服的小满和寒露等人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除了身上被四溢的乱流刮出不少细小伤口以外没有什么大碍。
邹祈担忧地看了一眼自家女儿,迈开大步奔跑过去,抄起还在抽搐不已的慕影。
幸好,为了避免被卷入到灵能对抗的余波里,基地原本的保卫部队和其他弱一些的灵能者都被配置在基地其他区域待命,而四处坍塌和变形的通道则极大延缓了他们赶来的速度。
在其他武装人员抵达现场之前,邹祈两手各抱着一名无法行动的女孩子,借助灵能浮空从彻底破碎的天窗逃离了这座实质毁灭的设施。
********************
“……”
身体在颠簸,胸口似乎压着大石头般喘不过气来,垫在腰后的粗糙织物又硌得脊背生疼——总之作为唤醒方式而言真是最糟糕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