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门再次打开。
张三佝偻着身子走了进来。
粗布短衫,麻绳束腰,赤脚踩在波斯地毯上,满是老茧的双手垂在身侧,枯槁的面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黝黑粗糙。
吴太夫人看到张三的瞬间,脸色变了。
“这……这是……”
“这就是贫道的弟子。”李四跟在张三身后走进来,关上了门,落了闩。”法事即将开始,二位不必紧张。”
钱氏的杏眼瞪得更大了,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该说什么。
张三蹲到了暖玉大榻的边沿,浑浊的老眼在两个女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嘿嘿笑了。
“吴太夫人,钱夫人,小的给二位请安了。”
吴太夫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一个落魄侯爵府的太夫人,即便家道中落,骨子里的尊卑意识仍然根深蒂固。
一个佝偻驼背、满脸皱纹的老杂役,在她眼里就是最底层的下人,连正眼看一下都觉得掉份。
“真人。”吴太夫人转向李四,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这法事……当真需要此人参与?”
“当真。”李四的声音平静而权威。”贫道理解太夫人的顾虑,但驻颜祈福之术,非师徒二人合力不可成。太夫人若信不过贫道,现在离去也不迟。”
吴太夫人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离去?
离去了又能怎样?
儿子在大理寺的牢里,家产被抄了大半,满京城没有一个人敢跟吴家来往,连以前最亲近的几家姻亲都闭门不见。
她来清虚观,是走投无路之后的最后一根稻草。
“太夫人。”李四的声音柔和了几分。”贫道不会勉强任何人。但贫道可以告诉太夫人,在太夫人之前,已有多位比太夫人身份更尊贵的夫人接受过同样的法事,效果有目共睹。”
“更尊贵的……”吴太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贫道不便透露具体是哪几位。”李四微笑。”但太夫人只需看看那几位夫人近来的气色,便知贫道所言非虚。”
吴太夫人沉默了。
她确实听说过,京城权贵圈里有好几位年过半百的太夫人近来忽然容光焕发,气色好得像是年轻了十几二十岁。
她原本以为是什么名贵药膳的功劳,如今看来……
“我……”吴太夫人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留下。”
“太夫人英明。”李四微微颔首。
钱氏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杏眼里的不安越来越浓,但她也没有起身离去。
她的丈夫陈景把她送来的时候说得很清楚:”真人的面子不能不给,你去了听真人的安排就是,别多嘴多舌的,咱们家的前程都系在这上头。”
钱氏不是蠢人。
丈夫的话里是什么意思,她心知肚明。
只是没想到,除了那位仙风道骨的真人之外,还有一个这样的……老东西。
“好了。”李四的声音忽然变了,从温和清朗变成了一种低沉而带有某种暗示的语调。”法事开始之前,二位需先宽去外衣。”
“宽……宽衣?”钱氏终于开口了,声音微微发颤。
“正是。”李四的目光平静。”祈福法事需要贫道以灵力探查二位的经脉气血,衣物阻隔会影响灵力的流通。”
吴太夫人的面色涨红了。
“真人的意思是……全都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