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合适的人选?”
“有。”贾雨村微微一笑。”卑职手下有一个从前在应天府衙门当差的老捕快,姓马,做了二十多年刑名,最擅长的就是乔装打扮、跟踪盯梢,此人嘴紧,手脚干净,用起来放心。”
忠顺王沉吟了片刻。
“雨村,本王提醒你一件事。”
“王爷请说。”
“这件事,目前还只是你的推测。”忠顺王的语气变得严厉了几分。”什么返老还童,什么控制权力网络,听起来像是话本子里的故事,本王可以让你去查,但你给本王记住一条……”
“王爷请训。”
“不要打草惊蛇。”忠顺王一字一顿地说。”本王前两次吃的亏够多了,这次不管查出什么,在拿到确凿的、铁板钉钉的证据之前,不许有任何动作,听明白了?”
“卑职明白。”贾雨村欠身。”绝不打草惊蛇。”
“还有。”忠顺王的目光冷了下来。”这件事,除了你我和吴德,不许有第四个人知道,那个姓马的,只告诉他去盯一座道观,别的什么都不要说。”
“卑职省得。”
“去办吧。”忠顺王挥了挥手。”有了消息,随时来报。”
“是。”贾雨村站起身来,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的门关上了。
忠顺王独自坐在书案后面,从袖中取出那两张纸笺,展开在书案上,目光在那些名字和记录之间来回扫视。
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着,节奏不紧不慢。
“清虚观……”
低声念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穿越第四百四十二日。
贾雨村的动作很快。
两天之内,该安排的人手都安排妥当了,忠顺王府一位不甚起眼的侧妃,择了一个”黄道吉日”,带着两个丫鬟一个婆子,坐着一顶不起眼的小轿,往城西清虚观去”烧香还愿”。
这位侧妃姓柳,三十出头,容貌平平,性子也温吞,在忠顺王府里头不算得宠,平日里最爱做的事就是抄经拜佛,让她去道观烧香,再正常不过,谁也不会多想。
但柳侧妃临行前,贾雨村单独见了她一面,交代了几件事。
“夫人只管去烧香,不必刻意打听什么,但有几样东西,请夫人留心看一看。”
“什么东西?”
“第一,道观里有多少人,道士几个,杂役几个,有没有女眷进出,第二,后殿是什么格局,能不能看到,有没有人拦着不让去,第三,那位玄清真人是什么模样,说话什么口气,对女香客是什么态度。”
“就这些?”
“就这些,夫人回来之后,把看到的如实说给卑职听便是。”
柳侧妃点了点头,上轿去了。
同一天。
城西鹿鸣巷尽头的一间茶铺里,吴德和一个陌生男人面对面坐着。
吴德四十来岁,中等身材,面容普通,唯一显眼的特征是左耳垂上有一颗黑痣,右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铜戒指,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衫,像是个走街串巷的小贩。
对面那个男人五十出头,面容黧黑,满脸横肉,一双小眼睛却极为灵活,不停地扫视着茶铺四周,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腰间系着一条皮带,皮带上挂着一个旧烟袋。
此人便是贾雨村说的那个老捕快,姓马,从前在应天府衙门做了二十多年刑名差事。
“老马,这道观的情况我跟你说过了。”吴德压低声音。”我在这一带盯了大半年,道观前门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但后殿那一片一直进不去。”
“后殿有人守着?”马捕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