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女人虽然说自己不大过问朝堂的事,但对朝堂规矩的理解一点也不含糊,到底是在权贵圈子里浸润了大半辈子的人。
“太妃娘娘说得对。”张三点头。”所以不能让这个折子被批下来,也不能让宫里的人出面去压,得让第三方来搅局。”
“第三方?”北静王太妃抬起了眼。
“小的想到了一个人。”张三的浑浊老眼直直地看着北静王太妃。”北静王。”
含春阁里安静了一瞬。
北静王太妃的目光凝住了。
“溶儿?”
“对。”张三点头。”小的想请太妃娘娘帮一个忙。”
北静王太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过了头,看着暖玉榻上的锦褥,好一会儿才轻声说。
“你想让奴家跟溶儿说什么?”
“不用说太多。”张三的声音平稳。”太妃娘娘只需要跟北静王提一句:忠顺王上了个折子要查宫中开支,也不知道忠顺王府自己的账干不干净。”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张三点头。”北静王是聪明人,太妃娘娘这么一提,北静王自己就会去琢磨,北静王跟忠顺王在朝堂上素来不对付,忠顺王要查别人的账,北静王顺势要求一视同仁,把忠顺王府的账也一并查了,这在满朝文武看来再正常不过。”
“可是……”北静王太妃的声音里有一丝犹豫。”忠顺王府的账,当真经不起查么?若是溶儿提了出来,忠顺王的账却查不出什么问题,那反倒是溶儿自取其辱了。”
张三嘿嘿笑了一声。
“太妃娘娘放心。”张三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放在了小几上。”这里面有一份东西,是忠顺王府在南边做私盐生意的账目,走的漕运的路子,每年过手的银子少说二十万两,一两银子的税都没交过,这份账目是小的花了大价钱从漕运衙门里抄出来的,太妃娘娘把这个一并带给北静王,北静王拿着这个上朝,忠顺王当场就得跪。”
北静王太妃看着那个油纸包,目光闪了闪。
“你什么时候备的这些?”
“早就备了。”张三的声音淡淡的。”小的虽然是个扫地的老头,但小的知道,跟人打架,手里得有家伙。”
北静王太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这个人。”北静王太妃的声音很轻。”若是生在好人家,怕是要做宰相的。”
张三嘿嘿笑着,没接这话。
“太妃娘娘愿意帮这个忙么?”
北静王太妃看了张三一眼,又看了李四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双白皙如少妇的手上。
“奴家不帮你。”北静王太妃的声音平静。”奴家帮自己,清虚观若是出了事,奴家这张脸、这副身子,用不了多久就要回到从前的模样,奴家受不了。”
张三微微点头。
“那就劳烦太妃娘娘了。”
“怎么传?”北静王太妃问。”溶儿在外头,奴家不能直接出府去找。”
“家书。”张三说。”太妃娘娘今晚回府后,写一封家书,让府里的信使送出去,家书里不用写清虚观的事,只写两件事,第一,忠顺王上了折子要查宫中开支,太妃娘娘听人说起,心里不安,怕牵连到北静王府,第二,太妃娘娘听闻忠顺王府在南边有私盐生意,也不知真假,让溶儿自己留意。”
“那这份账目呢?”北静王太妃看着油纸包。
“不放在家书里。”张三摇头。”家书万一被截了就全完了,这份账目,太妃娘娘另外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单独送到北静王手里,跟家书分开走。”
北静王太妃想了想。
“奴家身边有一个老嬷嬷,跟了奴家三十年了,信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