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脸黄气,眼角的纹路藏都藏不住,腰酸背痛的毛病是不是越来越重了?去年冬天你说膝盖疼,今年入秋又说肩膀酸,这些都是身子骨在走下坡路的信号。”
王夫人没有说话。
因为贾母说的全是事实。
“还有。”贾母的声音更低了。
“政儿也不怎么回你房里了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王夫人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王夫人的身子僵了一下。
“老太太……”
“别跟我装。”贾母轻轻叹了口气。
“你是我的儿媳妇,政儿是我的儿子,他多久没去你房里我心里头有数,不是纳了新的通房就是在外书房跟那些清客们胡混,你一个人守着那么大的院子,夜里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王夫人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贾母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是因为贾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贾政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她房中过夜了。
起初是赵姨娘得宠,后来是新纳的通房丫头,再后来连通房都不怎么去了,整日里在外书房和詹光、单聘仁那些清客们高谈阔论,谈什么诗词歌赋、治国安邦。
王夫人从来不说。
当家太太的体面不允许她说。
但不说不代表不疼。
“太太。”贾母看着王夫人泛红的眼眶,声音又软了三分。
“我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这把老骨头,你是我的儿媳妇,我看着你一天天老下去,心里头也不好受。”
“老太太……”王夫人的声音哽了一下。
“那两个人的东西虽然……粗鄙了些。”贾母斟酌着用词。
“法子也确实不怎么体面,但效果是实打实的,你看看我,半年前什么模样,如今什么模样,这不是假的,这是你亲眼看着变的。”
王夫人没有说话。
贾母伸出手,拉过了王夫人的手。
将王夫人的手掌轻轻按在了自己的面颊上。
“你摸摸。”
王夫人的手指触到了贾母的皮肤。
细腻。
光滑。
温润如玉。
没有一丝松弛,没有一点粗糙,指腹划过去的触感如同抚过一匹上等的丝绸。
这是六十多岁的人的皮肤?
王夫人的手在颤。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动摇。
贾母感觉到了那微微的颤抖,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鱼儿咬钩了。
“老太太……”王夫人收回了手,声音艰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