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白嫩得发光,皱纹几乎消失殆尽,面颊丰润饱满,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子年轻妇人才有的神采飞扬,若不是那双眼睛里沉淀的阅历和威严分明是老太君的,单看这张脸,说是三十出头的贵妇人也有人信。
王夫人不是没注意到,府里上上下下都在私底下议论。
说老太太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说清虚观的真人法力高深。
说老太太怕是要活成人瑞了。
王夫人一向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不信。
“老太太近来气色极好。”王夫人斟酌着措辞。
“精神头也足,比从前硬朗了许多。”
“不是硬朗了许多。”贾母笑了笑。
“是年轻了许多,你不用替我遮掩,你心里头想什么我清楚,你想问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王夫人的嘴角动了动,没有否认。
“老太太若是愿意说,媳妇自然想听。”
“我今天叫你来,就是要说这件事。”贾母的声音放低了。
“把门关上。”
王夫人站起来走到门边,将两扇雕花隔扇门合拢,又放下了门帘,回到座位上时,面色已经多了几分郑重。
“老太太请说。”
贾母没有直接说。
先是叹了口气。
“太太,你是个正经人,我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听了怕是要不高兴,但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你不高兴归不高兴,听完了再发脾气不迟,别听一半就跳起来。”
王夫人的眉头皱了起来:“老太太把话说得这么重,到底是什么事?”
“清虚观。”贾母说了三个字。
“你知道我隔三差五就去清虚观。”
“知道,老太太去祈福。”
“不是祈福。”
王夫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太太的意思是……”
“清虚观的玄清真人,确实有些真本事。”贾母的声音极低极慢,一字一顿。
“但不是什么符水丹药的本事,是……另一种本事。”
“什么本事?”
贾母看着王夫人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驻颜之术,真正的驻颜之术,不是涂涂抹抹的那种,是从根子上让人年轻回去的那种。”
“从根子上?”王夫人的表情从郑重变成了困惑。
“老太太,这世上哪有这种东西?”
“我也不信。”贾母苦笑了一下。
“大半年前我第一回听说的时候,我也不信,但你看看我这张脸。”
贾母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面颊。
“你嫁进来快三十年了,你看着我从四十多岁的人变成六十多岁的人,你亲眼看着我老的,如今你再看看我,我这张脸像六十多岁的人么?”
王夫人沉默了。
确实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