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二人。”
“是。”
“三日不间断。”
“是。”
又是一阵沉默。
比刚才更长的沉默。
东平太妃低下了头,目光重新落在膝上的《清静经》上,右手的食指无意识地在书页边缘来回摩挲。
张三在后殿回廊里假装归拢扫帚,通过共享意识从李四的视角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东平太妃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害怕的抖。
是竭力压制某种情绪的抖。
“太妃不必此刻便有答复。”李四适时地开口,语气温和。
“贫道知道这件事对太妃而言颇为……突然,不如先看看实证。”
“实证?”
李四起身,从条案后面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两幅绢帛小像。
“这是一位贵客在接受术法前后的容貌对照,前像是大半年前的模样,后像是上月所绘,太妃请过目。”
东平太妃伸手接过了两幅小像。
前像中的女人,面容苍老、皮肤松弛、眼角细纹密布,虽保养得宜但掩饰不住岁月的刻痕,一副典型的年过花甲的老妇人模样。
后像中的女人,肌肤白嫩如初剥的荔枝,面若桃花,眉目含春,丰腴的身段曲线饱满,怎么看都只有三十来岁盛年美妇的姿容。
这两幅是贾母主动提供的,当时张三问贾母讨的时候,贾母还嗔了一句“画那老婆子的丑样做什么”,不过还是让鸳鸯找人分别画了前后两幅,贾母的面子大、名声响,但小像上并没有标注姓名,只供“看效果”之用。
东平王太妃盯着那两幅小像看了很久。
很久很久。
张三通过李四的眼睛数着呼吸。
二十息。
三十息。
四十息。
然后东平太妃放下了小像。
低头翻了一页《清静经》。
张三的嘴角微微一勾。
翻的是同一页。
东平太妃手里那本《清静经》的页脚已经被摩挲得起了毛边,方才看小像之前翻到的那一页,和此刻翻到的这一页,页脚的毛边位置一模一样。
根本没翻过去。
是翻了又翻回来了,还是压根就没有真正翻动过,只是做了一个翻书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同一件事。
心乱了。
“这位贵客……”东平太妃的声音平稳得有些刻意。
“如今可还安好?”
“极好。”李四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