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南安王太妃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那个法子也太……”
“太什么?太出格?太不成体统?”贾母的声音带着过来人的从容。
“南安太妃,你我都是快入土的人了,还要那些体统做什么?能活得好些,能年轻些,能少照镜子叹两回气,这不比什么体统都强?”
北静王太妃在旁边轻轻插了一句:“妹妹说的是,我起初也……犹豫了许久,但试了之后……确实好。”
“水太妃也这么说?”南安王太妃看着北静王太妃。
“嗯。”太妃的声音温柔而平静。
“我不骗你。”
南安王太妃沉默了。
沉默了好一阵子。
茶会上其他人的笑谈声在远处隐隐传来,有人在夸做东的老太太今日备的糕点好吃,有人在聊谁家的孙子定了亲事,这些寻常的声音衬得面前这三个女人的低声密谈格外诡秘。
“贾老太君。”南安王太妃终于开口了,声音极轻。
“那个清虚观……在城西?”
“在城西。”贾母微微一笑。
“南安太妃若想去,我可以帮忙牵线,那真人不轻易见客,得有熟人引荐才行。”
“我……”南安王太妃犹豫了一下。
“我先想想。”
“不急。”贾母拍了拍南安王太妃的手背。
“什么时候想好了来找我就是。”
茶会散了之后,贾母上了轿子,鸳鸯在旁边打帘子。
“老太太。”鸳鸯的声音极低。
“方才您跟南安太妃说了好半天的悄悄话,莫不是……”
“你这丫头。”贾母靠在轿子里闭上了眼睛。
“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说。”
“是。”鸳鸯应了一声,放下了帘子。
轿子晃晃悠悠地往荣国府的方向去了。
穿越第二百一十九日。
清虚观前殿。
一个不认识的小厮递了一张拜帖进来。
帖子是暗红色洒金笺纸,用簪花小楷写着几行字:“南安王府太夫人,久仰玄清真人道名,闻真人精通养生祈福之术,心甚向往,兹拟择日登门拜谒,恳请真人赐以一见。”
落款处盖了一方小印。
前殿的小道童接了帖子,送到了后殿。
后殿的门关着。
门里面传来沉闷的、节律性的啪啪声,和一声一声极低的、压抑的闷哼。
那是太皇太后的续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