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对着李四,站在窗边,秋日午前的光线从半开的窗棂间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而清冷的轮廓。
“甄太妃呢?”她忽然问了一句。
李四微微一怔。
“娘娘的意思是……”
“甄太妃也去过你那道观了吧?”太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讽意。
“她那个人,什么便宜都不肯落下,太皇太后变年轻了,她怎么可能坐得住。”
李四沉默了一息。
“贫道不便透露其他客人的信息。”
“不必你说,哀家自己猜得到。”太后的嘴角微微一撇。
“太皇太后去了,甄太妃去了,贾老太太去了,宫里宫外,这些个老封君、老太妃,一个个都去了,就剩哀家一个人蒙在鼓里。”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苦涩,一闪而过。
“娘娘并未蒙在鼓里。”李四温和道。
“娘娘是自己查出来的。”
“自己查出来和别人主动告知,是两回事。”太后说,她的背影笔直,肩膀微微绷紧。
“太皇太后没有告诉哀家,贾老太太也没有,她们宁可让哀家自己去猜、去查、去疑心。”
“或许她们各有苦衷。”李四说。
“苦衷?”太后冷笑了一声。
“太皇太后的苦衷,是不想让哀家也变年轻,甄太妃的苦衷,是巴不得哀家老死在坤宁宫里。”
李四没有接话。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传来一阵风声,吹动了梧桐树上仅剩的几片枯叶。
“真人。”太后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平静了许多。
“哀家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娘娘请讲。”
“你为什么答应进宫来见哀家?”太后说。
“你有太皇太后做靠山,有甄太妃做主顾,有贾老太太做口碑,你完全可以拒绝哀家的帖子,不冒这个风险,你为什么来了?”
李四沉吟了一息。
“因为娘娘递了帖子。”他说。
“娘娘既然递了帖子,就说明娘娘已经查到了足够多的东西,贫道若不来,娘娘会继续查,查得越深,对所有人的风险就越大,贫道来了,当面把话说清楚,反而是最安全的做法。”
太后转过身来,看着李四。
她的目光里有审视,有计算,有一丝极淡的……什么呢?
张三透过李四的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觉得那像是一种被压在最深处的、连太后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期待。
“改日。”太后说。
“哀家去你那道观,亲自看看。”
李四微微颔首。
“贫道恭候娘娘大驾。”
“不必大驾。”太后说。
“哀家会微服前往,时间、路线、随行人员,哀家自己安排,你只需确保道观那边干净,不要有外人。”
“贫道明白。”
“还有。”太后的目光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