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后了半步,嘴角勾起一个极为自信而风骚的弧度。
“真人觉得,妾身承受不了么?”
李四沉默了三息。
“太妃。”他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清朗。”太妃既已知晓详情,贫道也不瞒太妃,施术之法确实如贾夫人所言,需师徒二人同时以精元灌注,这不是寻常之事,对施术者和受术者都是极大的消耗,贫道绝无半分轻慢太妃之意,只是时机确实还差一些,贫道宁可让太妃多等几日,也不愿因仓促行事而伤了太妃的身子。”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甄太妃的嘴唇紧紧抿了一下。
“那就这样罢。”她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方才的软媚和风骚像是一层薄冰下的春水,骤然重新冻上了。”妾身等着,真人什么时候觉得时机到了,差人知会妾身一声便是。”
“贫道一定。”李四躬身行礼。”太妃请放心,不会太久了。”
“哼。”甄太妃轻哼了一声,转身拎起案上的食盒,又停了一下。”这糕点留给真人罢,不管你午时之前用不用得。”
她将食盒重新搁在案上,然后一甩袖子,向殿门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李四一眼。
“真人。”她的声音又软了几分。”妾身说句不怕脸红的话,这些天妾身每夜……都睡不大好。”
她没有再说下去了。
但那双含春的媚眼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微微垂了一下,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两下,然后她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远。
李四站在殿中一动不动,直到那脚步声完全消失了,他的嘴角才缓缓地弯了起来。
不是玄清真人那种温和超然的微笑。
是张三的笑。
贪婪的、算计的、胸有成竹的笑。
每夜都睡不好。
好。
再熬几晚。
等到她真正馋到发疯、馋到什么尊严脸面体面全都不要了的时候,他再动手。
到那时候,这个自以为什么花样都见过、什么阵仗都经过的后宫老妖精,才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承受不了”。
甄太妃出了前殿,脸色阴晴不定。
翠屏迎上来,低声问:”主子,成了么?”
“没成。”甄太妃的声音很轻。”又推了。”
翠屏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道士好大的架子,主子这般……诚心相求,他竟还是不肯?”
“别说了。”甄太妃深吸了一口气。”走罢。”
“主子,轿子在后门。”翠屏小声提醒。”上回您说前门太显眼了。”
“嗯。”甄太妃点了点头,转向了后院的方向。
她提着裙摆穿过后院的石板小路,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方才殿中的情形。
色诱没用。
她使出了在宫中百试百灵的手段,挺胸、媚眼、搭手臂、凑耳低语,全套做了一遍,那个道士硬是眼皮都没抬一下。
要么这个人是真的修成了正果心如枯井。
要么就是……
他见过的比自己更好的。
甄太妃在心里否定了第二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