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翟衣、中衣、内衫,一直渗到了皮肤表面。
她浑身又是一颤。
但这回的颤不是恐惧的颤。
是身体对这股热力的本能反应。
上一次法事时她也感受过这个。
那是“灵力”。
上次它缓解了她的腰腿酸痛。
这一次它又来了,像一只温暖的手隔着衣裳在她后背上方游移。
“老夫人放松。”李四的声音如春风拂水,“贫道先引气。”
他的掌心缓缓下移了半分。
更近了些。
但仍未触碰。
那股热力也随之从她的肩背蔓延到了腰部。
经过的地方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暖流抚过,僵硬绷紧的肌肉不自觉地松弛了些许。
贾母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
她还闭着眼。
黑暗中只有李四那缕清淡的檀香气息和含春阁中那股浓郁的异香交织在一起。
她努力让自己放松。
努力让自己只专注于那股温热的灵力。
假装这只是上次法事的延续。
假装屋里只有她和这个真人。
假装那个人不在。
假装。
然后,她的右手背上落下了一个触感。
干燥的。粗糙的。带着老茧的硬度和皲裂皮肤的粗砺感。
一根手指。搭在了她交握的双手上面。
贾母猛地睁开了眼。
她低头看。
在那一豆灯火和暖玉榻的微弱莹光中,她看到了一只手。
一只枯瘦的、黝黑的、指关节粗大变形的手。
那只手的食指轻轻地搭在了她的右手手背上。
指腹粗糙如砂纸。
指甲黄浊。
甲缝里的深褐色污垢在这昏暗中仍隐约可辨。
那是张三的手。
他不知何时挪到了她的右侧。无声无息地。像一条蛇滑过草丛。然后伸出了一根手指。碰了她。
只有一根手指。只是轻轻地搭着。没有力度,没有侵犯性,像是一片枯叶恰好飘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但贾母浑身的寒毛在那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