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挂断的下一秒,微信的提示音几乎要将手机震碎。
班级群里已经被红色感叹号和喜报刷了屏,同桌甩过来一张他自己的查分截图,紧接着发来连串的语音轰炸:
“白言你人呢?!快查啊!兄弟们都在老地方排档等着给你庆祝呢!”
“赶紧出来透个底,咱们交大还能不能继续当校友了?!”
白言指尖冰凉得发僵。她颤抖着点开上海教育考试院的查分系统,指尖在键盘上机械地输入准考证号和身份证。
页面跳转,灰白色的底色上,那一串极具冲击力的高分赫然弹了出来。
分很高。
甚至高过了她高三一整年所有模拟考的最好成绩,放在全市的大排位里,那是可以昂首挺胸挑拣交大王牌工科的底气。
可在这间安静整洁的小屋里,白言看着屏幕,不仅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金榜题名的狂喜,整颗心反而像是坠进了万丈冰窟。
梦寐以求的事情,明明触手可及,却仿佛远在天边。
她怎么去上学?
她要顶着这副每天必须靠吃男人残存精水维生、两腿间无时无刻不在流着甜水、连睡眠都在无休止缩水的怪异身子,坐在满是正常人的大学阶梯教室里吗?
只要一天断了精气,她就会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闻男人的汗味;只要有男人靠近,她就会在裤子里湿成一片……这样的她,怎么可能去当一个干干净净的交大学生?!
分数越高,那串数字就越像是一记记响亮而恶毒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抽在她小腹深处那道滚烫的印记上。
她一步步走回卫生间,双膝一弯,重重跪倒在马桶前。额头死死抵在冰凉的储水箱瓷砖上,任由寒意刺进头皮,眼泪决堤而出:
“白言……你看看你考的分数……你再看看你底下流出来的脏东西……”
“你配去交大吗……你连当个人都不配了……”
痛苦之中,唯一的救命稻草,只剩下了“去医院看病”。
只要能看好病,只要把内分泌调回去,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可她为什么不现在就去?
白言跪在地上,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
她打零工的那家快捷酒店,那个势利的主管规矩极其严苛。
兼职压着半个月的工钱,合同签得死死的,请假一天扣三天工资,旷工直接扣光全勤甚至扣押薪水。
十八年来,她顺风顺水,连一场大病都没生过。
在她的认知里,根本不知道大医院看这种疑难杂症要花多少钱,更害怕一旦请假,主管翻脸不认人,这个月的辛苦钱就全泡了汤。
虽然父母意外过世留下的抚恤金和学校特批的奖学金加起来,卡里足足有三十万存款。
但那三十万,是她这辈子安身立命、算好了要精打细算供自己念完四年大学、甚至读研的全部指望。
从小骨子里习惯了省吃俭用、连一碗牛肉面都要犹豫再三的白言,根本舍不得在大学开学前动用那笔钱的一分一厘。
她舍不得丢掉酒店这一个月的兼职薪水。
“领完工资……熬到七月十号领完工资再去……”
她在心底一遍遍像催眠一样安慰着自己,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拿到这个月的工钱,就立刻去瑞金医院挂最好的专家号……医生一定会有办法的……只要治好了病,就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去交大报到……”
她把所有重回人间的希望,都押在了七月十日的那叠钞票上。
她退回群聊,没有去同学的聚餐,只回了一句“还在顶班”;班主任叮嘱她翻看志愿目录,她也只是压着嗓音轻声回了一句“好”。
夜幕再次降临,在那个没有开灯的漆黑卧室里,白言赤着脚站在地板上。
视线直接穿过昏暗,十根脚趾甲盖泛着一层晶莹剔透的光泽,从甲根深处自然透出犹如昂贵红宝石般的温润紫红,在幽暗的阴影里漂亮得夺目。
她低头看着自己娇嫩如玉的双足,看着小腹上日渐清晰的浅粉纹理,指尖掐进掌心,在漫长的黑夜里,迎接着更加不可逆转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