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灯坏了?”他问。
“没坏。”
“哦。”他没再问,在床边坐下来,看她。
她滑到床前去。
这一段路平时几步的事,今晚走得特别长,她能觉出自己腹面贴着地板一寸一寸地推过去,鳞面压在地上的声音很轻,屋里两个人都在听这个声音。
到了他跟前她停下来,手撑上床沿,把自己撑上去,坐在床沿上,尾的前半截跟着盘上床,后半截还拖在地上,一直拖到门边,把椅子腿绕了半圈。
“有点长。”她说。
“是有点。”陆长庚说,“进门得小心。”
“你又不是第一天进门。”
话出口她就想收回来。
他倒是没接,伸手把床单上压出来的一道褶抹平了,抹得很慢。
她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她看了两年,递枪头,递饭盒,在她写歪的备注底下补字。
现在它放在床单上,离她盘上来的尾有一掌远。
她先动的。手伸过去,搁在他手背上。
他的手翻过来,握住。
就这么握着,握了一会儿。
两个人手心的温度不一样,她自己知道,她的凉,他的热,握着握着中间那一层分不清是谁的了。
“你手还是凉的。”他说。
“嗯。”
“身上呢?”
“上面不凉。”她说,“你摸。”
这句话比“你今晚”说得顺多了,顺得她自己耳朵热。
他的手顺着她手腕上来,到小臂,到肩,停在锁骨那道弯里,指腹贴上去。
她的锁骨现在很明显,镜子里的那个她站直的时候能盛住一小汪水似的。
他的手在那儿停了停,又往下,隔着衣服,很慢。
“这个,”他说,“硌手吗。”
她低头看。他说的是颧侧那几片细鳞斑。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碰了碰她的脸,从眼尾往下滑,滑到鳞斑上,停下。
“不硌。”她说,“平的。”
“嗯,平的。”
他凑过来的时候她往后躲了半寸,不是躲他,是没料到。两个人都笑了。笑完这口气松了一半。
“你躲什么。”
“没躲。”她说,“再来。”
这次没躲。
他的唇贴上来,她闭着眼。
她的唇薄,这个她自己在镜子里看过很多遍,被他的唇压着的时候是另一种知道法。
她的舌探过去,分叉的舌尖先碰到他的下唇,他一滞,没退。
她在心里说了声,对不起啊,改不了了。
舌尖分开两叉,一先一后地碰到他的舌尖,他的舌温吞,卷过来,两叉尖被他裹在中间。
她先喘不上来气。分开的时候她偏过头,听见自己喉咙里漏出一声,很轻,漏风,这个声音她删过录音,删不掉,是她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