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月人手少,他连上了十三天夜班;李晓雨嘴上没催过,日历上的红圈却越画越多。
收银台下挂着他的外套。
他弯腰拿水,衣领擦过脸,带起一点很淡的气味。
是李晓雨留下的。
前几天她裹着这件衣服窝在沙发上,尾巴还从下摆里露出一截,明明在等他,见面却先问关东煮凉没凉。
赵航握着水瓶笑了一下,又很快皱起眉。
她这几天身体仍不安稳,偶尔半夜热醒,总先说自己没事。
他能做的只有等她开口:她说抱,他就抱;她说停,他就停;她不想说,他便把水放在门外。
这种分寸听起来简单,真正守着却并不轻松。他也会担心,也会想靠近,只是不愿让她连拒绝都得先照顾他的心情。
盘完最后一箱货,他拿出手机,给排班经理发了条消息:下周少排我两个夜班,白班我补。
经理很快回了个“再看”。
赵航盯着那两个字,直接拨了电话。
两个人隔着收银台后的白灯磨了十分钟,最后换到两个完整的晚上。
挂断电话时,小周正从仓库出来,看他一脸严肃,问:“谈成什么大生意了?”
“休两天。”
“就这?”
“就这。”赵航把她常吃的两根萝卜放进汤里,“家里有人嫌我回来太晚。”
一点半,他把剩下的货单核完,忍不住又看了一次手机。
李晓雨没有发消息。
他想象她可能正在赶稿,也可能裹着被子和不听话的尾巴较劲,便打下一句“今天怎么样”,看了两秒,又删掉了。
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两点,店里开始收尾。赵航给她装好关东煮,汤少,两根萝卜,又顺手拿了两盒她喜欢的酸奶,把袋子放在收银台下,等打烊带回去。
李晓雨在家里待到一点四十,最后一格分镜改了六遍,里面那个男人的侧脸却越改越像赵航。
她索性关掉软件,坐在黑掉的屏幕前看了自己一会儿。
她知道赵航就在两条街外,正在盘货、补冰柜,或者又把她喜欢的萝卜留在锅里。
她本来可以照旧等到门锁响,也可以发一句不痛不痒的“几点回来”。
今晚她忽然不想等了。
李晓雨裹上长外套,把尾巴盘在腰后,又扣好毛线帽。
下楼时,她没有在小区里绕圈,出了门便径直往便利店走。
夜风吹得鼻尖发凉,胸口却一点点热起来;越接近那块亮了一整夜的招牌,她的脚步越快。
她绕到店后面,站在仓库后门那盏昏黄的路灯下,掏出手机。这一次没有写了又删,她只发了两个字:
“出来。”
后门很快开了。
赵航探出头来,看见她站在路灯下,外套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他张了张嘴,她没等他说话,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进了仓库。
门在他们身后半掩着。她的尾巴甩过去,把门勾上了。
仓库里黑,只有货架后头漏进来一点店里的光。她把他按在墙边,按得他后背撞在纸箱上,闷闷地响了一声。
“你……”赵航刚要说话,她已经仰脸去亲他,亲得又凶又急。她的手顺着他的胸口摸下去,摸到皮带,又去解他的扣子。
“有人……”他捉住她的手。
“没人。”她的立耳转着方向,一只对着后门,一只对着巷口,“我听着呢。”
她说着又补一句:“真要有人来,我第一个听见。跑都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