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月没带什么行李。
她就那几件粗布衣裳,几双旧鞋。
她走回屋里,把孩子抱了出来。
王招娣已经快两岁了,裹在一块灰布里,睡得正熟。
澹台月把孩子递给王老栓。
王老栓不接,只哭。
澹台月就把孩子放在他怀里,说:“好好养她。”声音还是轻,轻得像怕吵醒那孩子。
刘老根的骡车就停在院门外。
车上铺着半旧的锦褥。
澹台月爬上去,坐在车尾。
她没再看王老栓。
骡车辘辘地驶过村道,泥水从车轮下溅起来。
王老栓抱着孩子站在院门口,像棵树。
刘老根的家在镇子南边,是一座两进两出的大宅。
青砖墙围得严严实实,黑漆大门上嵌着两个黄铜门环,门口蹲着两只半人高的石狮子。
骡车从后门进,停在二门内的天井里。
澹台月被两个婆子扶下来。
那两个婆子年纪都不小,手劲却大,一左一右夹着她,像怕她跑了。刘老根走在前头,锦袍后摆拖在地上,沾了泥。
澹台月被带进后院一间偏房。
屋子里烧着地龙,热烘烘的。
窗上糊着淡青色的纱,透进来的光都是温温的。
一张红木大床靠墙摆着,帐子是粉绸的,绣着鸳鸯。
墙边有张梳妆台,镜面有些磨花。
两个婆子把她按在床边坐下,然后恭恭敬敬地退到门外,把门关了。
澹台月坐在那儿,肚子鼓鼓的,手放在膝盖上。
她闻得到这屋子里有股味。
一种混着脂粉、香膏、陈年木器的甜腻气,像被闷久了的花。
坐了一会儿,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又停在门外。
刘老根推门进来。
他换了身藕合色的丝袍,宽大得能装下两个他。
那袍子一摆,带进来一股更浓的脂粉味。
他走到澹台月面前,自上而下地看她。
她坐在床边,肚子高高地凸着,像个安静的孕母。
她的腰还是那么细,从后面看,那对肥臀被青布裤裹得浑圆。
刘老根哼了一声。
“从今儿起,你就是这宅子里的月姨娘。”他说,“把衣裳脱了。”
澹台月的手动了动。
手指慢慢摸到自己领口的扣子上,一颗,两颗山,三颗。
青布衫从她肩头滑下来,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