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早已弃绝一切希望,只等那一刻的到来。
但偏巧,似是在与她作对一般,那一刻就是不到来。
在漫长的令人烦闷的灰暗之中,她开始回顾自己的一生:
最初,作为贵子被诞下的她,是整个濑户源氏的希望。
她不负祖母和母亲的培养,历经锻炼,成为了能肩负得起源氏之名的继承者。
因此,她踏上了前往中原的旅程——替濑户源氏参加那特殊的【仙游会】——见识来自整个世界的豪强。
而问题就出在这一环上,在前往【仙游会】的路上,她遭遇了极罕见的强者伏击……一位在东瀛极稀有级别的惊世强者伏击了她的车驾,她以性命为代价,给手下人谋得一条生路。
但她自己……那状态,已然药石无医。
“生命是昂贵的礼赠,然你已以勇气证明——你的奉献配得上我的给予——因而,我予以你新生。”
话语如魔咒一般将无穷的力量注入灰暗之中,瞬间宛如潮水重新拥抱岸上即将窒息的鱼,她的肉体再一次沐浴在了生命那奇迹一般的光与火中。
“而后,做你应做的事,莫令第二度到来的宝贵生命枉费。”
金色的光辉中巨大的存在在她面前露出轮廓——那样狰狞可怖,却又神圣非凡。
————————
“……少主?少主!”
源折雪自昏迷之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一直也尽忠于家族的老人——清代师范的声音。
她呼唤着自己的归来。
在疲惫,疼痛和昏沉中,她睁开眼睛。
不能动,一动也不能动。
可怕的伤势并未复原,只是死亡的悲怆被暂时从她的躯体上剥离。
“少主!您醒了!”
清代师范的脸重又出现在视野中,那张满布灰土的面容上,无数的悲欢倾轧而过,看起来那样的支离破碎。
“太好了,太好了……”
看着睁开眼睛的源折雪,她不住地喃喃自语着,两行清泪从眼角滴落——在过往源折雪从未见过她落泪,她是个傲雪寒梅般的女子,源折雪很多时候都想象不到她会有这样的情绪波动——如此柔弱,如此普通。
“恢复了吗?看起来你得到了祂的认可。”
而另一道女子声音响起,让源折雪重新判断起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由于平躺着的原因,她现在无法移动脖颈,所以目所能视的只有上方的穹顶和身侧的看护者,看不见开口的女子的脸。
她发觉,自己如今身处在一个奇特的大空间内,正上方的位置是一座恢弘庙宇或宏伟神殿的穹顶,上面有一幅用宝石和贵金属再加上名贵的染料所绘出的宏大战争景象——在光芒之中,一位手执长剑的伟岸男子,他的长发、战袍、盔甲和长剑全部由白银制成,带着一种凌然众物之上的高贵气息。
而他此刻正在对抗着他的敌人:一群用最灰暗的红色、紫色、黑色、绿色所勾勒编织而成的一大团无可名状的怪异邪魔,那成百上千的手中攥着金色的武器,仿佛吞没希望、生命和和平的死者大军。
“告诉我,祂给予了你什么使命?”
随着女子声音再次响起,那女子的面容终于进入了她的视野之中。
带着古怪诡异的稚嫩,那面容看着就那样的不合常理。
少女一般的面容,却发出那样成熟且低沉的声音。
再细看,这少女留着一头披散开来的红发——这在这个时代是极不寻常的发型——北宋时期女子以高髻为美,甚至有“门前一尺春风髻”的说法。
诚然,礼朝代宋之后,修仙时代到来,让世上女子得到了更多的权力和社会地位,也直接或间接地影响了大多数女子对美的认知——可高髻花冠金步摇这一套妆容,时至礼朝也依旧流行。
而再看这少女,既不是女子流行的高髻,也不是男子的束发,而是披头散发,毫无修饰……这在礼朝的任何地方都属于有失礼法。
“哦,我忘了,你的状态并未完全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