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已经欺身而上,利爪弹出,不再是胡乱挥舞,而是精准地扣进圣兽颈侧咒文最密集、光芒最盛的节点,那里是星辉法阵的核心。
【吼——】
雄狮张开血盆大口,尖牙獠牙在星光下森白,他一口咬住圣兽的后颈,獠牙深深刺入被咒文覆盖的厚皮,腥热的兽血与滚烫的星辉同时涌入他的口中。
圣兽疯狂挣扎,圣光想要将他的口腔灼穿,但艾莉希雅的护盾死死贴在他的唇齿间,淡蓝色的光与白炽的光在他的嘴里厮杀。
卡洛斯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进食时的呜咽,利爪则同时发力,硬生生将圣兽颈侧的皮肉连同咒文一同撕裂。
鲜血喷溅,像一场滚烫的红雨,浇在他的鬃毛上,浇在砂地上,也溅在不远处铁笼的栏杆上,几滴温热的血落在艾莉希雅雪白的小腿上,让她浑身一颤,却没有闭眼。
圣兽的惨叫变成了哀鸣,圣晶长角的光芒急速黯淡。
卡洛斯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他骑在圣兽的背上,双手扣住它的上下腭,在全场数千人的注视下,用最原始、最野蛮、也最符合斗技场规则的方式,将这头被教廷视为神迹的圣兽,徒手撕开。
皮肉撕裂的声音、骨骼碎裂的声音、咒文崩解的哀鸣混在一起。
白光像被打碎的玻璃一样四散,淡蓝色的星辉护盾在这一刻也到达极限,啪地一声轻响,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艾莉希雅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双膝一软,跪倒在铁笼里,冷汗与星光一同从她身上褪去,背后的鞭伤因为血脉的透支而再次渗血,染红了残破的布料,但她的冰蓝眼眸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场中那个浑身浴血、如同魔神的雄狮。
卡洛斯站在圣兽残骸的中央,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喷出带着血腥味的白雾。
他高高举起那根被他硬生生折断的、还在滴落星辉的圣晶长角,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中没有狂乱,只有王者的宣告。
十二根黑曜石柱同时亮起,第十三根石柱从砂地中央缓缓升起,柱身上空白一片,等待刻上新的名字。
百胜,达成。
整座斗技场在短暂的、落针可闻的死寂后,爆发出开场以来最疯狂的声浪。
兽人们捶胸顿足,发出荒原的战歌,人类贵族或惊恐或狂热地尖叫,赌徒们将手中的票据撕得粉碎或高高抛起。
维克多手中的酒杯无声碎裂,血红的酒液顺着他的指缝流下,他脸上的优雅第一次彻底崩裂。
伊莎贝尔手中的银鞭掉落在高台上,湛蓝的眼眸中只剩下不敢置信,圣兽的残骸与破碎的星辉法阵,是对她信仰最响亮的耳光。
冈萨·裂蹄缓缓放下战鼓,老人疲惫地坐回看台,浑浊的眼睛里却有泪光闪动,他对着场中的卡洛斯,轻轻敲了三下鼓边,像是致敬,也像是送别旧时代的挽歌。
卡洛斯没有理会山呼海啸,他扔掉手中的断角,大步走向场边的铁笼。
玄铁栏杆在他沾满圣兽鲜血的手中像泥巴一样被掰开,他小心翼翼地将跪倒在地的艾莉希雅打横抱起,让她汗湿而冰冷的身体紧贴自己滚烫、还在微微颤抖的胸膛。
少女的铂金淡粉色长发散开,蹭在他的鬃毛上,冰蓝眼眸半睁,虚弱却安心的看着他,胸口的烙印与他的烙印贴在一起,烫得让两人都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做到了。】艾莉希雅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笑,指尖轻轻碰触他脸颊上溅到的血迹,【你赢了,王。】
卡洛斯低下头,用沾满血与汗的额头抵住她冰冷的额头,琥珀兽瞳中清醒的金色与狂血的暗红交织,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舌头轻轻舔去她唇角的血丝与汗珠,独占欲与失而复得的狂喜让他的身体仍在发烫,却因为怀中人的重量而前所未有的安定。
汗水、血水与残留的星辉气味在两人之间交融,再也分不清是谁的。
高台上,维克多的声音透过扩音咒文再次响起,却不再优雅,而是带着被逼入绝境的阴狠,【百胜王座的确诞生了,但按照黑曜城最古老的契约,最后一胜的奖品不是自由,而是……献祭。卫兵,启动最终条款,处决这头失控的野兽,将蔷薇永远锁进王座最深处!】
随着他的话音,斗技场四周的十二根黑曜石柱同时射出暗红色的锁链,直指场中相拥的两人,而艾莉希雅胸口的烙印,也第一次传来与共鸣截然不同的、冰冷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