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希雅是在暖炉的噼啪声与兽皮的温热中醒来的,鼻尖先于意识捕捉到空气里浓郁的气息。
那不是罗森塔尔公爵府蔷薇温室里经过精油调和的淡雅花香,而是更原始、更灼热的味道。
烧透的黑炭与松脂在玄武岩砌成的炉膛里持续燃烧,将整个半圆形的囚室烘得如同夏末的午后,干燥的热浪一波波拂过皮肤。
铺满地面的霜狼皮与焰虎皮层层叠叠,毛尖被炉火烤得蓬松而温暖,赤足踩上去会微微陷落,残留着野兽生前的体温与皮脂的气味。
更深处,是属于雄狮兽人的味道,汗水、血液、鬃毛被太阳晒过的草屑感,以及昨夜烙印共鸣后残留在她锁骨下方、那种淡淡的铁锈与焦糖混合的甜味。
她动了一下,身体立刻传来细密的酸疼。
右锁骨下方的契约烙印已经不再像昨夜那样灼烧,却依然保持着一种温温的、像是烙铁余温的热度,与心跳同步地轻轻搏动。
丝质的薄被滑落,露出她光裸的肩头与胸口,大片雪白的肌肤在炉火映照下泛着汗后的微光,铂金淡粉色的长卷发散在兽皮上,几缕黏在汗湿的颈侧。
昨夜被撕碎的麻衣与底裤早已被清理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被随意披在她身上的、属于卡洛斯的亚麻外袍,布料粗糙却异常温暖,沾满了他的气味。
她试着撑起身,两腿间那处被彻底贯穿与填满的地方仍残留着异样的酸胀与黏腻,腿心微凉,是干涸的蜜汁与白浊交mix后的痕迹,让她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这里是王座牢笼。
她在昨日被押进来时只觉得这里是地底最深的囚室,此刻在白日的炉火中才看清它的全貌。
说是牢笼,却比圣罗兰王国任何贵族的卧房都要奢华。
玄武岩的墙壁被凿磨得光滑,嵌着黄铜的通风管,墙角立着兽骨雕成的衣架,挂着擦得发亮的角斗战铠与厚重的兽皮大衣。
中央除了那座永不熄灭的暖炉,还有一张以整块黑曜石凿成的低矮王座,上面铺着最完整的雪豹皮。
角落里甚至有一座以温泉引水的小浴池,蒸气氤氲,池边放着粗盐与药草。
这是整个黑曜城最淫靡的展示场,铁栏外是深不见底的观赏走廊,据说贵族与富商们会花大把金币,只为透过栏杆的缝隙窥视冠军与他的契约宠物如何过夜。
奢华与囚禁在此刻诡异地融为一体,让她想起维克多·黑曜那张优雅而腐败的脸。
沉重的门轴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卡洛斯·雷恩推开了那扇半人高的内门,赤裸着上身走进来,肩上扛着一只刚宰杀不久的裂蹄山羊,血还在往下滴。
他显然刚从斗技场后方的训练场回来,古铜色的肌肤上覆着一层均匀的汗水,在炉火下泛着油亮的光,金棕色的鬃毛被汗水浸得微湿,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与结实的颈侧。
腰间依旧只围着那条暗褐色的兽皮战裙,露出布满疤痕的胸膛与贲张的臂肌,左胸口的烙印在汗水的映照下泛着暗红的光。
他将山羊随手扔在石台上,动作轻松得像扔一个沙包,琥珀色的兽瞳在看到兽皮上蜷缩的她时,微微眯起。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低哑,胸腔震动。【睡得像被雨淋湿的猫。】
艾莉希雅下意识拉紧了身上的外袍,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羞窘与戒备。
她还不习惯在这样近乎赤裸的状态下与他对视,尤其昨夜的记忆还如此鲜明。
每当他的视线落在她裸露的锁骨与胸口,那股烙印的热度就会悄悄窜升,带起小腹深处一阵酥麻。
【这里……就是你一直住的地方?】她声音还有些沙哑,环顾四周,语气里带着贵族千金对环境本能的挑剔与好奇。
没有窗,没有仆人,却有温泉与王座。
你是囚徒,还是国王?
卡洛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浴池边舀起一瓢温水,从头浇下,水流沿着他深刻的肌肉线条蜿蜒而下,冲刷掉汗水与淡淡的血腥,蒸气让他周身的雄性气息更加浓郁。
他甩了甩鬃毛,水珠四溅,有几滴落在她白皙的小腿上,烫得她轻颤。
【都是。】他走近,在她身边的兽皮上坐下,高大的身躯让她显得更加娇小。
距离一拉近,那股混合著汗水、阳光与野兽的浓烈体味便将她完全笼罩,霸道得不容拒绝。
【赢得够多,这座牢笼就是王宫。输一次,就会被拖回最底层,和老鼠一起啃骨头。特权是用血换的,孤独也是。】
他伸出手,指腹粗粝,却用一种近乎驯养的轻柔拂开她颊边的发丝,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发烫的耳廓。
艾莉希雅的呼吸乱了一拍,却没有躲开,这是昨夜之后她学会的第一件事,不要在野兽面前露出脖颈的恐惧。
【过来。】卡洛斯忽然命令,拍了拍自己盘起的腿间位置。【让我教你一件事。你想在这里活下去,就得学会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