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恍然大悟——记忆如同翻开的书页,清晰地呈现出那个夜晚的景象:惶恐的老板娘,被推出来的少女,还有那叠崭新的美元。。。
伊琳娜的目光落在绘梨衣身上,当注意到她明显的孕肚时,眼中的喜悦更加浓烈:“这位是。。。”
“我的妻子,绘梨衣。”路明非介绍道,同时自然地揽住零的肩膀,“这也是我的妻子,零。”
伊琳娜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理解的笑容取代:“啊,我明白了。。。您这样的人物,自然会有不寻常的人生。”她热情地招呼道,“请务必光临我的旅馆!让我有机会回报当年的恩情。”
旅馆内部的装饰巧妙地融合了传统与现代元素。
原木结构的天花板上悬挂着精致的枝形吊灯,墙上装饰着传统的俄罗斯刺绣与当代艺术画作。
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松木、蜂蜜和烘焙点心的香味。
前台后方挂着一幅巨大的照片——是年轻时的伊琳娜和一位老妇人的合影,背景正是这家旅馆。
老妇人面带微笑,眼中有着经历风雨后的平静与满足。
照片下方有一行铭文:“献给母亲安娜·伊万诺娃,她的勇气让我们拥有了这一切。”
“您的母亲。。。”零轻声问道。
伊琳娜的笑容蒙上一丝怀念:“母亲五年前去世了,安详地在睡梦中离开。她一直经营这家旅馆直到最后,她健在的时候常常说起您。”她的目光变得深远,“那些年很艰难,但因为有那笔启动资金,我们得以在法国学习酒店管理,后来回到这里重建了家园。”
她带领三人穿过走廊,脚下厚实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
走廊墙上挂着一系列黑白照片,记录着小镇和旅馆的变迁。
其中一张特别显眼——是苏联解体后前的旅馆原貌,破败但整洁,门前站着安娜和少女伊琳娜,两人脸上带着希望的笑容。
“我们刚扩建完成不久,”伊琳娜自豪地介绍,“现在有三十间客房,三个温泉池,还有一家地道的俄罗斯餐厅。”她压低声音,眼中闪着狡黠的光,“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军械库,毕竟这个地区偶尔还是会有不速之客——不过当然,我想您几位不会担心这个。”
路明非不禁莞尔。记忆告诉他这个地方在九十年代初曾是各种势力交锋的前沿,现在听起来虽然有所改善,但依然有必要保持基本的警惕。
伊琳娜直接带他们来到旅馆的三楼:“这一层是我们的豪华套房,今天请允许我为您们全部包下。”她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宽敞的客厅,传统的俄式壁炉里跳动着温暖的火焰,家具是精致的复古风格,但又不失现代舒适性。
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可以看见后院的温泉区。
三个大小不一的温泉池蒸汽袅袅,在渐暗的天色中如同仙境般梦幻。
雪花飘落在水面上,瞬间消融不见。
“这太豪华了。。。”绘梨衣惊叹道,眼睛因喜悦而睁大,“就像童话里的城堡!”
伊琳娜微笑颔首:“能招待您们是我的荣幸。请问。。。您还记得那个夜晚吗?”她转向路明非,眼中有着复杂的情感,“您用远超实际价值的价格买下了那枚勋章。”
路明非沉默片刻,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清晰地记得那个夜晚的每一个细节。
“我记得,”他说道,声音平静,“那是一枚值得珍藏的纪念。”
伊琳娜的眼眶微微湿润:“母亲一直念叨,您买下的不是勋章,而是我们的尊严。”她深吸一口气,恢复职业性的微笑,“请稍作休息,温泉已经准备好了。晚餐我会亲自为您们准备最地道的俄罗斯菜肴。”
她离开后,套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绘梨衣好奇地打量着房间内的装饰,而零则站在落地窗前,凝视着后院的温泉池,目光似乎穿透了时光,回到了二十七年前的那个夜晚。
路明非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你还好吗?”
零转过头,湖蓝色的眼睛中情绪翻涌:“这里的改变。。。很大。”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窗玻璃,仿佛能触摸到往日的影子,“但有些东西没变。”
绘梨衣走过来,温柔地挽住零的手臂:“零姐姐以前来过这里吗?”
零微微颔首。
“去泡温泉吧,”他建议道,试图打破有些沉重的气氛。
温泉区被精心设计成自然洞穴的风格,粗糙的岩石围成池壁,蒸汽在水面上升腾流转。
最大的池子足以容纳十余人,水温保持在恰到好处的四十度左右。
较小的两个池子则分别设置了按摩水流和草药浸泡功能。
路明非换好浴袍出来时,零和绘梨衣已经泡在最大的池子里了。
蒸腾的水汽模糊了她们的轮廓,只能看见零的白金长发和绘梨衣的绯红长发如同水草般在水面飘散。
两人靠坐在池边,孕肚露出水面,呈现出圆润的曲线。
“水温刚好,”绘梨衣向路明非伸出手,“Sakura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