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
铁窗虽破身已污,心中却种复仇株。
低眉顺眼扮温顺,笑里藏刀步步趋。
又道是:
莫道梅花易折枝,越是摧折越生刺。
今日柔顺作犬态,他朝反噬血淋漓。
话说那王五得了贵梅一句“想通了”喜得屁滚尿流,当即跑到汪涵宇跟前报信。
汪涵宇正搂着朱寡妇吃酒,听王五说贵梅在狱中松了口,愿意“伺候”他,登时大喜过望,连酒盏都打翻了,一把揪住王五的领子道:“当真?”
王五连连点头:“千真万确!那娘子亲口说的,还说……还说往后都听汪爷的。”
汪涵宇浑身热血上涌,那胯下之物几乎立时便硬了,将裤裆支起老很赞哦个帐篷。
他这些日子虽与朱寡妇夜夜贪欢,可心里惦记的始终是贵梅那张清丽的脸、那截雪白的颈子、那低头时微微颤动的乳尖。
如今听她终于服软,如何不喜?
他一把推开朱寡妇,便要往县衙去捞人。
朱寡妇被他推了个趔趄,心头便是一沉,揪住他衣袖道:“你急什么?那小贱人在牢里待了几日,谁知是个什么光景?你倒先拿银子把她弄出来,万一她出了狱又翻脸……”
汪涵宇不耐烦地一甩袖子:“她敢!她若敢翻脸,我再把她送进去就是了。再说了,她在牢里被王五收拾了这几日,再硬的骨头也软了。嫂嫂放心,等我尝了新鲜,玩腻了,自然还是你的人。”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新猎物的觊觎,朱寡妇看在眼里,又气又恨,却不敢拦他,只恨恨地咬了咬嘴唇。
汪涵宇带了银子,先去县衙打点。那毛通判收了他的孝敬,自然二话不说,大笔一挥,便判了个“训诫释放”。
贵梅被带出牢门时,身上裹着那老女囚给她的旧外衣,头发蓬乱,面黄肌瘦,拾根手指还肿着,走路一瘸一拐的,可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像两口结了冰的深井,幽幽地泛着冷光。
汪涵宇等在外头,一见她出来,忙迎上去,满脸堆笑道:“娘子受苦了。我这就接你回家去。”
他说着便伸手去扶贵梅的胳膊,指尖触到她的皮肤时,忍不住轻轻摩挲了一下,只觉滑腻微凉,心头便是一荡。
贵梅没有躲。她抬起头,看着汪涵宇那张堆满假笑的脸,微微弯了弯嘴角,轻声道:“多谢朝奉打点。奴家往后……便全仰仗朝奉了。”
汪涵宇听得这句话,心头大悦,几乎要当街大笑出来。
他殷勤地扶贵梅上了马车,一路嘘寒问暖,全不避嫌,那手从扶她上车之后便再没离开过她腰侧,隔着薄薄的衣衫,一下一下地摩挲。
贵梅靠坐在车壁上,闭着眼,任由他絮叨,心中却在一遍一遍地默念:“朱颜,你看着。你看着我怎么替你报仇。”那掌心贴在她腰侧,滚烫如烙铁,她却像毫无知觉一般,面上的笑容始终温软如春水。
到了朱家门前,朱寡妇早就候在门口了。
她远远看见马车停稳,汪涵宇亲手将贵梅搀扶下来,那股子殷勤劲儿比对她还热切三分,心头醋火腾地便烧了起来。
她几步上前,拦在门口,冷眼上下打量着贵梅,阴阳怪气地道:“哟,这不是我的好媳妇么?牢里滋味如何?可曾学乖了?”
贵梅微微低头,轻声道:“婆婆教训得是。媳妇在牢里想明白了,婆婆和汪朝奉都是为媳妇好。媳妇从前不懂事,往后……定当好好孝敬婆婆,听从汪朝奉的安排。”
这番话软得如水,柔得像棉,可听在朱寡妇耳朵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上下打量着贵梅,只见这女子站在门口,日光斜照,瘦削的脸庞上虽满是疲惫,可那双眼睛却沉沉静静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看不出半分情绪。
朱寡妇心头莫名一寒,可又说不出寒在何处,只哼了一声道:“知道就好。还不快进去换身衣裳,这副鬼样子,也不怕吓着街坊。”
贵梅应了声“是”低着头进了门。
邻舍吴旺正倚在自家门口嗑瓜子,看见贵梅回来,那副骨瘦如柴、满身伤痕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低声对旁边的李直道:“好端端一个女子,竟被作践成这般模样。那对狗男女,迟早要遭报应。”
李直叹了口气:“只怕那女子熬不过去。”
吴旺却眯着眼,盯着贵梅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道:“我看未必。你没瞧见她那双眼睛么?跟从前不一样了。”
却说贵梅回了自己房中,将门关好,对着铜镜缓缓脱去那件破旧的外衣。
镜中映出的身体,满是青紫瘀痕,手肘、膝盖、肩膀,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