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听着,脸先红了一层。
第四日。
龙师父教他新招式。
玉女穿梭。她说,这一式,是玉女心经里最精妙的一招。气走任脉,以身带剑,讲究一个柔字。
她说着,舞了一遍。
杨过看着她的身姿,忽然觉得,那招式里的柔,自己竟然隐隐约约,能领会了。
他照着练了一遍。
不对。龙师父说,你的气,还是太硬。柔是收着走的,不是使出来的。你再想想,你是个女子,女子出剑,是什么感觉?
杨过愣住。
我是个女子……他喃喃地重复。
他说这话的时候,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龙师父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练吧。
杨过又练了一遍。这一次,他想象着自己是个女子,想象着那股柔从丹田里化开,顺着经脉,流到指尖……
那一剑出去,竟真的,软得像一匹绸缎。
龙师父看着他,没说话。
可杨过分明看见,她的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
那一天收功后,杨过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素白衣裳的自己,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
真的细了。从前他穿道袍,宽宽大大,看不出腰身。如今这身素白女装贴着他,腰线弯弯的,像一截柳枝。
他盯着那条腰线,看了很久,忽然鬼使神差地,扶着腰,学着女子那样,轻轻扭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影,也跟着,轻轻地,扭了一下腰。
……他猛地回过神,脸腾地红了,我在干什么!
他甩甩头,逃也似的离开了铜镜。
可那天夜里,他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镜子里那个扭腰的身影。他甚至觉得,那个身影,比他从前的样子,要好看得多。
第五日。
杨过发现,自己的声音,彻底变了。
他以前说话,虽然被龙师父要求软和,但到底还带着男孩子的粗。
可这几日,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又细又嫩,话尾轻轻往上飘,像一只猫尾巴。
他甚至觉得,自己笑起来的样子,都变了。
那天下午,孙婆婆给他送参汤,他接过碗,说了一声谢谢婆婆。孙婆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
过儿,你如今,越来越像个姑娘家了。
杨过一愣:婆婆,你说什么?
老身说,你越来越标致了。孙婆婆笑着说,眉毛,眼睛,声音,都像。你要是个姑娘家,保准是这方圆百里最俊的。
杨过端着汤碗,愣在原地。
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有很久,没有说过我是男的了。
他甚至开始觉得,被孙婆婆叫姑娘,也没那么难受了。
他低头,喝了一口参汤,忽然觉得,这汤怎么这么甜。
第六日。
夜里,杨过躺在石床上,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