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彻底黑了,体育馆里静得能听见我们的呼吸。
她一下一下顺着我背上的毛,我趴在她胸口,尾巴和尾巴缠在一起,尾尖轻轻扫着她的小腿。
“原野。”她叫我。
“嗯。”
“明天晨跑,我陪你跑五公里。”
“你现在跑五公里?”我抬起头,“你上次跑了三公里,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所以要多练。”她说,“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当队长。”
我笑着把脸埋回她胸口,闻着她的味道,汗混着皮草的气息,还有一点点我自己的味道。这味道让我踏实,像家。
收拾完离开体育馆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我把那身汗透的训练服换下来,穿上常服。
她帮我抖了抖外套上的灰,又伸手把我后颈上一撮被压乱的毛捋顺。
她的手指很轻,我偏过头蹭了蹭她的掌心。
锁门的时候,我的尾巴卷着她的腿,她低头看了一眼,说:“你这样我怎么走路。”
“那你背我。”
“队长背队外人员,像什么话。”
“你背我,明天晨跑我给你放水。”
“不用。”她蹲下来,“上来。”
我跳上去,伏在她背上,两条腿夹着她的腰,尾巴从她腋下绕过来,搭在她肩膀上。
她背着我走过无人的跑道,走过亮着灯的田径馆大门。
夜风很凉,吹得我的毛都蓬起来。
路过自动贩卖机,我拍拍她:“放我下来,买水。”
我们站在贩卖机前面,我伸出爪子去按按钮,肉垫按了两下才按中。
两瓶运动饮料滚下来,我弯腰去取,尾巴把旁边的广告牌扫歪了一点。
她扶正广告牌,说:“你的尾巴。”我说:“你的白毛掉我外套上了。”她低头看自己的袖子,我说:“开玩笑的,早就习惯了,家里沙发上全是你的毛。”
“你掉得也不少。”她说,“上周我在键盘缝里掏出一把赤毛。”
“那是队服的质量问题。”
“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大了。”
我们拎着饮料,肩并肩往校门走。
路灯把我们两个的影子拉得很长,一条赤尾巴,一条白尾巴,在影子里一摇一摆。
走出校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田径场。
跑道在夜色里安安静静的,像在等明天。
我把她的手牵过来,指头扣进她的指缝里,肉垫贴着她的掌心。
“回家。”我说。
她握紧我的手,说:“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