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腿的酸胀把我弄醒的时候,窗外刚亮。
那感觉从骨头深处往外冒,像跑了二十公里之后泡过冷水,又被人从里往外慢慢拉。
我掀开被子看,两条腿没有肿,没有淤青,大腿上被车底板割开的地方只剩一条比肤色浅的线。
脚掌落在地板上,脚心热得厉害,比地板还烫,像在鞋里闷了一整天。
然后是耳朵。
左耳耳廓先痒起来,我用小指掏了掏,什么也没掏出来,痒却顺着耳廓爬到耳根。
我站在洗手台前照镜子,两只耳朵还是老样子,只是耳垂发红。
手机响,临川发来消息,说激素已经停了,人还是犯困,再过两天出院,让我别担心。
我回他:“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隔了十分钟他才回:“伤口?”
“不是。”我打了半句,删掉,重新打,“就是身体怪怪的。”
“量个体温。”他说,“体温计还在你床头抽屉里。”
我量了。
37。2。
他让我下午再量,超过37。5就去医院复查。
我应了,把手机放下,去拿桌上的软尺。
脱背心的时候,我发现肋下到腰侧那条线变了,收窄了一小截,软尺绕过去,腰围掉了三厘米。
我以为是这些天住院瘦的,接着量胸围,把软尺拉到乳尖那一圈,尺子从皮肤上刮过去,两颗乳头同时刺痛了一下。
很轻,像被指甲弹到。
我低头看,乳头颜色淡了一点,周围一小圈皮肤发红。
指腹碰了碰,那点刺感反而更明显,从乳尖往胸腔深处钻。
我把软尺扔回抽屉,套上衣服,没再去想。
中午坐在窗边吃外卖,忽然闻见一股很浓的油烟味,楼下宵夜摊炸东西的味道,混着隔壁阳台晾的洗衣液味,一层叠一层,隔着墙和窗户钻进来。
我开窗探头往下看,宵夜摊根本没出摊,正午的阳光把整条街晒得发白。
关上窗,那股味道还在,浓得让人想吐。
以前我的嗅觉也就普通水平,跑步的时候都分不清路边是烤串还是垃圾。
伤口是下午开始痒的。
不是愈合期那种痒。
我撩起衣服看,那条淡粉色的疤上起了一层极细的绒毛,赤茶色,顺着疤痕的形状铺开,像谁在皮肤上刷了第一层底色。
我拿手机对着伤口拍视频,又把两条腿并在一起拍。
大腿内侧的肉比出院时多了一圈,走路的时候互相擦到,皮肤贴着皮肤,又热又黏。
我蹲下去,又站起来,脚掌落地那一下和以前不一样了,后跟还没沾地,重心自己挪到了前掌。
我走了两步,又走两步,发现不是我的问题,是这双脚不肯用后跟着地了。
晚上量身高。
179。2。
上周体检还是181。
我在墙边量了三次,数字纹丝不动。
给临川打电话,他接了,声音很累,说这两天总犯困,可能是停药反应,让我别多想,早点睡。
我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沉默了一下,说:“有点吵。”
“什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