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住。
寒假回来,沈牧说,头发剪短一点。
那个寒假是她这二十年里过得最安静的一个假期。
她在老家待了四十天。
父亲在南方的城市,继母和和气气,家里收拾得很干净,冰箱里永远塞满了菜。
她每天早上睡到九点,起来吃早饭,然后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看到下午。
她没有看物理。
她看的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妈买的小说,她爸书架上的旧杂志,她自己在车站报刊亭买的几本过期的《国家地理》。
她什么都没有想。
或者说,她把所有的力气都花在了不想这件事上。
陆迟每天给她发消息。
一开始是那种很正常的:起床了吗、吃了什么、今天下雪了。
后来变成照片:他老家的院子,他奶奶做的菜,一只趴在暖气片上的猫,一场很大的雪。
她回得越来越慢。
一开始是几分钟,后来是几个小时,后来是一天。
除夕那天晚上,她在看春晚,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他站在一棵落光了叶子的树下面,穿着那件藏青色的西装,里面是衬衫,没有系领带。
他冻得缩着脖子,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嘴边有一团白色的哈气。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第一次穿出来给我奶奶看。她说我像个卖保险的。
沈知意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按了保存。
她没有回。
十分钟后,他又发来一条:新年快乐。
她还是没有回。
半小时后,第三条: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走到阳台上去看烟花。
而在一千公里以外的另一个城市,陆迟也没有睡。
他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面,面前摊着那本《新闻采访与写作》,翻开着,但他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他的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亮着,上面是他和沈知意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没有回复。
他盯着那个空白的对话框,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