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熟。陆迟说,但是你去的话,我请你吃饭。
我不需要你请我吃饭。
那我给你钱。按市场价,陪购,一小时八十。
沈知意把纸碗往前一推,拿起书包就要走。
——或者,陆迟说,我去问牧哥。
她的动作停住了。
那四个字像一只手,从背后攥住了她的后颈。
她慢慢坐回去。
她转过头,看着他。
陆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还是那样歪着坐着,一只脚晃荡着,手里转着那个矿泉水瓶,脸上带着一点很无辜的、甚至有点天真的笑。
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
那东西很亮,很清醒,一点都不无辜。
……你什么意思。沈知意说。
就那个意思。陆迟说,牧哥跟我熟,我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要是知道我想找人陪着去买衣服,肯定二话不说就陪我去了。
他顿了一下。
说不定还挺高兴的。
沈知意看着他。
她的手指在纸碗的边缘上,一点一点地扣紧。
她明白了。
这不是请求。这是讹诈。
他根本没有去问沈牧的意思——他甚至可能根本不需要有人陪。他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而这个理由恰好是她最没有办法拒绝的那一个。
因为她不能让沈牧知道任何事。
不能让他知道她落过水,不能让他知道陆迟捡到过她的手机,不能让他知道有第三个人曾经走到那扇门外面。
他们的关系之所以能维持两年,靠的就是这个——靠的就是除了我们俩,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只要这个前提成立,它就还是一件没有发生过的事。
陆迟正在拿这个前提要挟她。
而他甚至可能是无意的。
这才是让沈知意觉得最冷的地方。
几点。她说。
什么?
明天几点。
哦,陆迟把矿泉水瓶放下,上午十点,北门公交站。
知道了。
她站起来,把纸碗端起来扔进垃圾桶,背上书包,推开便利店的门。
外面的雨大了一点。
她把自己卫衣的帽子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