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在水里托住她、把她拉上岸、手心有另一种茧的那个男生。
今天的他穿着一件很宽大的灰色连帽卫衣,拉链只拉到一半,里面是件白T。
裤子是那种松松垮垮的运动裤,裤脚堆在鞋面上。
他手里卷着一本书——卷成筒状,卷得书页都起了褶,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大学英语(三)》。
他把那卷书夹在腋下,腾出手来,从裤兜里掏出一部手机。
她的手机。
你的。他说。
她没有立刻接。
她看着那部手机,看了大概两秒——两秒里她脑子里过的东西比一整节课都多。
她想知道他看了多少,想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想知道那块裂了角的手机壳里塞着的学生卡有没有被他翻出来,想知道那个备注为教练的聊天框有没有被他点开过。
她伸出手,把手机拿了回来。
屏幕是暗的。
谢了。她说。
她的声音很平。
不客气。他说着,笑了一下,你那天跑得真快。我还想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沈知意。
哦。他点点头,像是记住了,我叫陆迟。陆地的陆,迟到的迟。新闻系大二的。
她没接话。
她把手机塞进裤兜,转身要走。
等一下。
他又拦住她。
这一次不是虚拦,他的手抬起来了,手掌朝外,做了一个停的手势,但没有碰到她。
还有什么事?她问。
你手机锁屏上,他说,有个人给你发消息。
沈知意抬起头。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血全凉了。
但她的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她这两年练出来的唯一一项本事,就是脸上一动不动。
哪个手机锁屏?她说。
你掉的这个啊。他指了指她的裤兜,我捡起来的时候屏幕是亮的,上面挂着一条。没署名,就一个备注——
他停了一下。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在笑,有拖着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刺耳声响。
——教练。他说完,看着她的眼睛。
你们物理系,他歪了歪头,还有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