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对方竟然直接开车强行撞击。
司机躲避不及,被撞倒在地;一名员工为了守住伤员所在的车门,被两辆车挤在中间。
两人先后失去意识,再也没有醒来。
周廷宇见状彻底发狠,挥动铁棍冲开人群,却被一名从后方绕来的袭击者用长扳手重重击中腰背。
脊柱深处传来一声闷响,他的双腿瞬间失去力量,整个人倒在湿冷的路面上。
梁森和剩下几人拼命将他拖回车辆与山壁之间,用身体围成一道防线。
周廷宇感觉不到双腿,却仍保持着清醒,一边指挥众人收缩防守,一边确认两名工程师的情况。
“援助还有多久?”
“十分钟。”
“那就守十分钟。”
他们最终守了十三分钟。远处响起警笛,项目营地派出的车队也及时赶到,袭击者这才仓促逃离。
救援人员准备先抬走周廷宇,他却指着倒在路边的两名同伴,哑声说道:“先救他们。”
医生检查后,只能沉默地摇头。
同行八人,两人死亡,其余六人全部受伤。两名工程师与关键证据都被保住,周廷宇却因脊柱遭受重创,从此再也没能站起来。
那是周廷岳成年以后第一次当着别人失声痛哭。
他无法接受几个小时前还在电话里训斥自己的兄长,从此只能依靠轮椅生活。
周廷宇醒来后,看见弟弟通红的眼睛,却没有安慰,只问了三个问题。
“人救回来了吗?”
“救回来了。”
“证据呢?”
“都在。”
“项目还能不能继续?”
周廷岳盯着他:“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项目?”
“公司有两百多个家庭等着发工资。”周廷宇平静地说,“我的腿已经这样了,项目不能再丢。”
康复治疗持续了很久。
最初几个月,他连独自坐起都很困难。
曾经能够轻易放倒数名成年男人的人,需要护士帮助才能从床上转移到轮椅。
每一次训练都伴随着难以形容的疼痛,他却从未在家人面前发过脾气。
只有一次深夜,周廷岳推门进去,看见兄长独自坐在病床边,双手撑着床沿,试图让毫无知觉的双腿站起来。
他一次次跌回床上,额头全是冷汗,最后将拳头重重砸在自己膝盖上。
那一拳下去,腿上依旧没有感觉。
周廷岳站在门外,不敢发出声音。
第二天清晨,周廷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让助理把公司资料送进病房。
他用了半年时间重新学习如何在轮椅上生活,又用了两年时间,彻底解决那家制造绑架与追车事故的承包商。
他没有再亲自找任何人动手。
那家承包商的老板曾通过中间人求见周廷宇。
见面那天,周廷宇坐在轮椅上,安静听完对方的道歉。对方表示愿意赔偿,也愿意交出当初参与绑架的人,只求周家给公司留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