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同学连忙替他搬开过道上的椅子,顾念则扶住书桌,让他能够慢慢坐下。
班主任特意将他的座位调到靠近前门的位置,桌边还多放了一张矮凳,用来托住伤腿。
早读开始以后,仍不断有人借着交作业经过,悄悄观察他的伤势。
有人询问刀伤到底有多深,有人甚至想把他的裤子扒下来看看伤疤,还有人神神秘秘地问他是不是真的徒手打倒了四个社会青年。
传言经过一个月发酵,已经从“三名学生围攻周叙”演变成“周叙独自横扫十几个人,最后为保护群众身中七刀”。
周叙听完,只能纠正:“两刀。”
对方肃然起敬:“身中两刀仍然坚持战斗?”
“第二刀以后我就晕了。”
“晕倒以前说了什么?”
“我不记得。”
“网上说你喊了一句‘正义可以迟到,但不会缺席’。”
“我当时连气都喘不上来。”
“那可能是陈乐天喊的。”
旁边的陈乐天立刻否认:“我当时喊的是‘放开我兄弟’。这句已经很有水平了,没必要抢别人的台词。”
课间围观一直持续到班主任走进教室。
她敲了敲讲台,提醒所有人不要影响伤员休息,又专门看向周叙:“你也别仗着刚回来就和他们说个没完。”然后又面向教室:“同学们,我们欢迎周旭同学重新回归班级。但接下来中考已经很接近,倒计时也已经开始。下面我来说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周叙看了看黑板上的倒计时,心里顿时也有些紧张,但也算得到了清静。
重新回到课堂的感觉既熟悉,又有些陌生。
老师讲课的进度比医院里收到的资料快得多,许多知识点他明明看过,真正跟着课堂思路解题时却仍会慢上半拍。
手中的书还是原来的书,黑板上的公式也不陌生,可一个多月的缺席已经在他与同学之间留下了看不见的距离。
更明显的变化来自教室后排。
杜浩的位置已经空了,桌椅也被搬进储藏室。
据说他接受完调查后办理了转学,具体去了哪里,没有老师愿意多说。
赵鹏与孙凯仍在班里,却像突然失去了过去那种招摇的底气。
周叙第一次经过他们身边时,两个人几乎同时低下头。
之后整整一周,他们都没有主动与他对视。
走廊相遇时会提前让开,体育课集合也刻意站到队伍另一端。
孙凯曾经在午休时想对周叙说什么,刚走出两步又停住,最终转身离开。
周叙没有追问。
他并不觉得自己获得了胜利。
杜浩转学、其余人变得沉默,也无法改变那场冲突已经发生的事实。
那个空座位只是不断提醒所有人,有些错误并不会随着肇事者消失而真正结束。
回校后的日子比住院期间充实许多。
顾念每天替他记录作业,陈乐天负责在课间为他清理通道。
最初周叙对这项安排十分感动,直到发现陈乐天清理通道的方式,是站在走廊中央高喊“伤员经过,闲人回避”,他便开始考虑独自行动。
许清瑶也来过一次。
她站在教室门口问周叙恢复得怎么样,又把周亦辰落在培训班的手表交给他带回去。
离开前,她犹豫片刻,补了一句:“你堂弟最近进步很快,老师准备让他参加下个月的小型汇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