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傍晚,周清禾与周亦辰都在病房。
周清禾坐在窗边削苹果。
她的技术很一般,果皮断了三次,果肉也少了整整一圈。
周亦辰则趴在床尾整理学校送来的试卷,时不时把其中几张举起来,询问周叙要不要现在做。
“不要。”
“婶婶说这些都是重点。”
“那你做。”
“不是我的年级。”
“提前学习。”
兄弟二人正在互相推卸试卷,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程砚川提着两盒点心走了进来。
“这么热闹?”他扫了一眼床上铺开的卷子,“我是不是赶上了家庭教研活动?”
“没有你的事情。”周叙说道。
沈知岚从护士站回来,看见他明显有些意外:“你怎么过来了?”
“替康复师送一份新方案,顺便慰问被试卷包围的伤员。”程砚川把点心放下,又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件事。”
“什么?”
“附近有家餐厅新开业,我订了位置。”他说得随意,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脸上,“你在医院吃了一个多月的盒饭,也该换换口味。”
病房里的交谈声渐渐停下。
沈知岚看了一眼三个孩子:“今天?”
“就今天。孩子们都在,周叙也不需要你寸步不离。”程砚川笑着补充,“给他们留一点私人空间,免得以后控诉家长缺乏边界意识。”
周清禾削苹果的动作停住。
她自从撞见走廊里的拥抱,对程砚川便始终保持着礼貌而明显的戒备。
此刻听见邀请,她先看了母亲一眼,没有主动发表意见。
“会不会太麻烦?”沈知岚问。
“取消会扣订金。”
“多少?”
程砚川报出一个并不高的数字。沈知岚听完便知道,这只是他让自己容易答应的说辞。
她确实犹豫了。
如果只是吃饭,似乎没有什么不妥。
程砚川帮了这么多忙,她本就应该正式表示感谢。
可在那个走廊拥抱以后,他们都知道,所谓吃饭已经不再是完全没有含义的同事往来。
程砚川没有催她。
沉默片刻,沈知岚最终转向周清禾:“你能照看周叙一会儿吗?”
“能。”周清禾回答得很平静,“妈妈想去就去。”
她答应得越干脆,沈知岚反而越不自然:“只是吃顿饭,很快就回来。”
“我知道。”
“你们晚上想吃什么,自己点。周叙不能吃辛辣,亦辰不许拿奶茶当饭。回来时我给你们带零食。”
她一边说,一边从柜子里拿出外套。程砚川很自然地接过去替她展开,沈知岚稍稍停顿,仍将手臂伸进衣袖。
那是一个过于熟练的动作。
周清禾没有说话,削苹果的刀锋却带走了又一大块果肉。
两个人离开以后,病房里足足安静了半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