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众在等待一个明确答案,官方却迟迟没有给出最终定性。
画面回到事发两天后,事件中心的周叙仍在医院里昏迷。
【澜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普外科】
意识恢复的过程并不像电影里那样突然。
最先出现的是声音。
有一种规律而单调的“嘀、嘀”声停留在黑暗深处,时近时远。
随后是轮子从门外滚过,塑料帘环被拉动,还有人在走廊低声交谈。
那些声音像隔着厚厚的水传来,周叙明明听见了,却无法理解它们代表什么。
紧接着,疼痛从身体各处缓慢苏醒。
肩膀沉重,胸腹发闷,大腿像被钝器从里面反复敲打。就连抬起眼皮这样简单的动作,都牵动着脸侧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努力睁开眼睛。
最初看到的只有一片晃动的白色,过了许久,天花板、输液架与床边监护仪才逐渐恢复清晰。
窗帘只拉了一半,下午的阳光从缝隙中照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明亮的光。
周叙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今天星期几?
如果是周一,他是不是迟到了?
他想翻身找手机,身体才动了一点,腿部与腹部便同时传来尖锐剧痛。
周叙倒吸一口凉气,重新跌回枕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缠着好几处绷带,手臂固定着护具,右腿几乎被包得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记忆在疼痛中断断续续地涌回来。
仓库,陈乐天,林曼青,被人抓住的手腕。拳头、墙壁,还有陈默刀手中突然弹开的刀锋。
周叙闭了闭眼睛,喉咙干得几乎发不出声音。他只是打了一架,怎么会被包成这种模样?不知道的人看见,大概会以为他放学路上被车撞了。
他艰难地偏过头,开始观察病房。
这是一间三人病房。
靠近门口的床上躺着一个全身多处缠着绷带的中年男人,脖子还戴着固定支架,只有两只眼睛能够灵活转动。
最远的病床上则躺着另一名尚未苏醒的病人,脑袋包得严严实实,鼻子下面插着氧气管。
门口那位“木乃伊”发现周叙醒了,眼睛立即亮起来。他极其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朝周叙晃了晃,算是病友之间的正式问候。
周叙看看他,又看看远处那位完全没有动静的病人,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也不算特别倒霉。
床头柜上摆着几束鲜花和几只果篮。
花束之间塞满了卡片,有学校送来的,有顾念与同学们写的,还有一张画着夸张肌肉小人的卡片,不用看署名也知道来自陈乐天。
原来已经有人来看过他。
周叙试着抬起右手,发现手背连着输液针,只能用包着纱布的左手去够呼叫铃。
按下按钮没多久,一名护士便推门进来。
她看清他的状态,脸上立即露出惊喜:“醒了?先别动,我去叫医生。”
护士快步跑出病房,差点与门外的人撞在一起。
沈知岚端着刚接好的热水走进来。
她显然已经在医院守了很久,浅色针织开衫被压出不少褶皱,乌黑长发只是简单束在颈后,几缕发丝凌乱地垂在苍白脸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