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凉了。”她说。
“我给你倒点温的。”我说这话的时候没敢动,嗓子眼发紧,声音倒还稳。
“不用,凉的也喝。”她把杯子又拿起来,这回喝了两大口,喝完抹了下嘴角。
她坐回来,接着看电视,坐回来的时候往沙发里沉了沉,离我还是那么远,手放回她自己腿上了。
我裤裆里的走向还没退,硬着,斜着,隔着洗软的布料顶在那儿。
眼珠子钉回电视上。
演到哪儿了,我不知道。
那主任后来咋样了,我不知道。
电视声嗡嗡的,她的呼吸在我旁边一起一伏,她看得乐,跟着剧情骂了句“活该”。
风扇摇过来,风扫过我的胳膊,汗凉了一层。
我在心里默念,我看电视呢,我看电视呢,我看电视呢。
念到第四遍,裤裆里那阵跳慢慢平下去一点,平得极慢,一分一分的,退得比来的时候磨蹭多了。
她忽然又说:“这集完了就睡觉啊,明儿还得早起。”
“哎。”我应了一声。声音稳稳当当的。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坐在那儿看剧,笑得前仰后合,手拍过儿子的大腿,拍得跟拍了几十年一样。
她的手拿开过,去够了一杯凉白开,嫌凉,又喝了两口。
这半分钟在她那边不存在,在她那边就是电视挺好笑。
在我这边,这半分钟一秒一秒全是实的。手心的温度,掌缘底下那点蹭,布料弹回去那声轻响,全在我脑子里存了档,存得死死的。
电视片尾曲响起来的时候,裤裆里才算退干净。她起身关电视,遥控器按掉,屋里静下来,风扇的嗡嗡声显出来了。
“睡了。”她说,“明早吃馒头就黄瓜咸菜。”
“嗯。”我站起来,站着的时候侧了下身子,动作自然,拿茶几上自己那个杯子当由头,“我把杯子刷了。”
“搁那儿吧,明儿我刷。”
“顺手的事。”
她往主卧走,拖鞋趿拉趿拉,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窗户缝别开大了,放蚊子。”
“知道。”
主卧的门带上了,没锁。
我在厨房把两个杯子刷了,水流开得很小,慢慢刷,刷完又在厨房站了一会儿,听冰箱嗡嗡。
裤衩里那点余温还在,她手心的温度似的,烙在大腿上段那块皮上。
我回自己屋,门带上,没锁。五月十号立的规矩,谁也不许锁门,打那以后两扇门夜夜就这么虚着。
躺下之后,墙那边窸窣了一阵。被子掀开的声,床单蹭的声,布料窸窸窣窣的,然后停了,安静了。
我知道她今晚穿着丝袜睡。
我的裤衩里,还留着她手心的温度。
墙那边再没动静了。
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看了很久,楼上不知谁家冲了一回马桶,管道里水声哗啦啦下来,又停了。
整栋楼沉下去,沉进六月的夜里。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胳膊腿都收进被窝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