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只有阳台投射进来的路灯光晕,勉强照亮了顾野那双猩红的眼睛。
姜优的手还被他按在心口。
那强劲有力的心跳,顺着她的掌心,一路烧到了她的血液里。
“不是包月。”姜优看着他,声音很轻,却没有逃避,“是平等的关系。是我给了你机会,让你用你自己的方式,来留住我。”
这句话,给了顾野彻底的底气。
但他没有像过去那样,顺势将她压在沙发上,或者用一个侵略性的吻去索取更多。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松开了按着她的手。
“等我一下。”
顾野的声音依然很哑,转身大步走回了客房。
没过多久,客房里传来一阵沉闷的拖拽声。
姜优站在客厅里,看着顾野从那个原本不属于他的客房里,拖出了一只黑色的旧行李箱。
那个箱子,姜优见过。
是他死皮赖脸强行搬进她公寓那天,手里拎着的唯一行李。
箱子的边角已经严重磨损,拉链处的金属也有些氧化发黑,看起来极其廉价,和顾家三少爷平时手腕上那块限量版理查德米勒,以及他身上那些虽然低调却昂贵的私服,形成了极其荒诞的割裂感。
顾野把箱子拖到了客厅中央。
他没有看姜优,只是蹲下身,手脚利落地拨动密码锁。
“啪”的一声轻响,箱子被打开了。
姜优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箱子里面。
她原本以为,里面可能会是一些换洗衣服,或者是男生的私人物品。
但箱子里空荡荡的,没有值钱的东西。
只有一件被洗得有些发白的运动外套,静静地叠放在最底下。
那是京海体育大学的训练服,红白相间,透着一种久违的、充满汗水和阳光的气息。
除了这件衣服,旁边还放着一张折得发白、边缘已经起毛的A4纸。
纸张上面,压着一块有些褪色的金属奖牌。
顾野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那张A4纸拿了起来,递给姜优。
他的手指微微有些紧绷。
姜优接过来,展开。
那是一张全省高校游泳锦标赛的最终成绩名单。
在男子100米自由泳的那一栏里,第一名的位置上,赫然印着两个黑体字:
顾野。
纸张的右下角,打印着一个日期。
那是在三年前。
姜优看着那个日期,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三年前。
那是她陷入无边黑暗、被陈渊用冷暴力和羞辱摧毁殆尽的开端。
也是顾家中年男人在门外说出的,顾野因为拒绝联姻、反抗家族,被顾家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的时间。
姜优拿着那张名单,目光再次落回那只破旧的行李箱。
她忽然明白了。
三年前,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在最骄傲、最肆意的年纪,被庞大的家族剥夺了所有资源,停掉了所有的卡,剥夺了继承资格。